芳儿笑道,“活该,让你乱说话!你也不想想,在同一府上,又都是下面办差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她整了整被怜娘揉乱的裙角,接着道,“前一日,九公主打发人过来,说她那有辆不用的冰车,正巧姑娘这里没有,配过来正好。便让朱总管领了人去取,我不过同他聊了几句近况罢了。”
怜娘点点头,笑道,“我不过就问问,不过,既然你能跟他搭上句话,就帮我问问,看看莫大哥一般什么时候议完事,我好得空去看看。”
芳儿点头应是,心道,果真被我猜着了,你心里无非就是想着莫大爷的事,旁的事,几时入得了你的眼?
话说回来,莫倾忙不错,怜娘也没闲着。她这两日里,除了休憩的时间外,大多数泡在九公主院落里,不时安慰着九公主别扭的心。也在九公主那里蹭吃蹭喝了两天。
再说莫倾,他确实有一堆的事情要忙,无论是安排使臣回北蛮也好,还是细心打探北蛮国现在的情况,还有东唐国现在国势,他样样都得经手过滤。到了用膳的时间,他不是没有想到应该要去怜娘那里,可他过不了自己那一关,他陷在自己的关卡里出不来。所幸,他还有公务要忙,也分不开过多的情绪来想她。
至于怜娘来的那两次,他是知道的,可当里确实有人在,他也没有想好要用怎样的面容去见她,索性让人打发了她走。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让人走的时候,心头顿痛,他都能感觉到心血流失的声音。
芳儿办事总是极有效率地,托朱总管打探一日,便知道莫倾与人商议后,傍晚时分,他都会休息半个时辰,那时,她可以去探望他。
怜娘当天就亲手熬了人参鸡骨汤给他,想给他补补身子,这没日没夜地办差,还不得将身子搞垮了。
她挽着食盒来在书房外,问都不问外面站着的侍卫,直接往书房里闯,她就是有一种直觉,如果经过侍卫,她一定又会如上次一直,见不到他了。果然,她才动,那侍卫便要拦下她。她冷哼道,“退下,我非要进去不可。”她是打定主意了,就算是生她的气了,也要叫她明白,她错在哪里。
她现在明白公孙远的感受了,这种无形的拒绝靠近,让人有力无处使,可她又不像公孙远,公孙远好歹还有她帮着说几句好话。可莫倾,这一个人
忙公务少与人交流,谁又能帮到她呢?
莫倾在屋内听到外面的动静,她的决心、表情,他光是听就能将她的情绪想像得出来。真奇怪,明明他都没有见到她,可见,她已经入了他的骨血,哪怕是听到她的声音,他都能想象到她的样子。罢了,既然,她要见,就让她进来吧。
“让她进来!”莫倾听到自己冷酷地声音在耳边响起,也许,只有装作坚强,他才不会那么痛。
蓦然听到他冷酷地声音,她还有些不确定,他遇到什么事情了么?让他心情这么糟糕?她小心翼翼地捧着食盘往里走,生怕又惹他不开心。
莫倾抬眼见到的就是她背着光,小心翼翼胆颤心惊地模样,他心底嗤笑,既然这样不乐意,何必委屈自己过来?他又不是吃人老虎,犯不上如此防范。
怜娘不确定她是不是听到了一声“喫”!她还是将食盒打开,将还温热地浓鸡汤端到他面前。“来,休息一下,尝尝我做的参汤。”她轻言轻语,怕惹他不高兴。
莫倾接过来,直接放在桌了,望着她,怜娘也抬头望进眼前人的眼底,一片黑幽幽地,让看看不分明里面装着什么,他冷冷道,“怎么这么好心?二弟那边你又备的是什么?”又是汤!!他忍不住又想起凉亭里,二弟就着她的手喝下的什么,应该也是汤吧。那她这次给二弟备的是什么?
怜娘不明所以,“什么二弟?什么备的什么?”她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莫倾看她一脸无辜样子,一把火把他仅有的理智烧没了,她还在扮无辜,将他玩弄在股掌间很好玩么?他一把将鸡汤扫到地下,“我这里不需要你的假情假意,你将你的好心送到别人那里去吧。”
怜娘看着地上滚了几滚地银碗,鸡汤撒落一地,眼泪在眼里打转,冲他低吼,“你这是发什么疯?什么假情假意?”
莫倾咬紧后糟牙,看见她委屈地模样,他的心在抽痛,可他不能心软,“我说什么你还不明白么?我只是你大哥哥,你喜欢的是二弟吧?”
怜娘气得直想破口大骂,可她还是吸了口气,压抑着哭声道,“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可是我们之前说过什么你忘记了?我说……”
莫倾忙打断她,“别说什么你喜欢我,也别再来那一套,我不信。”
怜娘好容易忍住没流下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原来,他一直没有信过她,那她又何必纠缠他呢,于是,她胡乱擦了脸,笑道,“是的,我就是喜欢公孙爷,你就是被我骗了,不过你现在识破了,我也不用跟你装了,请恕我告退。”她的心点点死掉,以往,他不喜欢她,她还有信心去慢慢捂热他,可等她捂热了他后,他却不相信她,终归是觉得青楼女子,不值得信任吧?罢,强扭的瓜不甜。
莫倾看着她脸上一点点堆积的绝望,心里一片凄然,难道是他错了么?可他亲自所闻,真真切切,做不得假。可她脸上的失望、绝望让他心惊。他暗道,这不过是她的手段罢了,他不能再被她所骗,于是,他死命地压抑住伸出要拉住她的手。
怜娘悲恸地无暇顾忌他的一切,她将心点点包裹起来,除了师父,谁还能对她无所保留地付出呢?还有谁?她无声地哭泣,随着她的身影远去而消失在莫倾的世界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