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容纳闷了，七少爷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个娇滴滴的姑娘？她怎么不知道？
她撩开帷纱，睨了程宴之一眼。
他微微一笑，对她说：“这位是霓裳姑娘，我们上去吧！”
上了花船，船上除了一个姑娘，还有一位端茶倒水的老者，外加一个船夫。
并不像一般的花船，至少有两三个姑娘，一个老鸨子。
玉容意识到，这个花船显然不是一般的花船。
悠扬的古琴声响起，船儿缓缓离开了湖畔，渐渐距离那些画舫有些距离，但也不游走，就那么不远不近的晃悠着。
琴声悠扬，十分动听，玉容陪着七少爷跪坐在靠窗的黑木几边，一面欣赏着窗外的湖光山色，一面听曲喝茶。
玉容瞅着弹曲子的霓裳，果然是长得标致清秀，穿着一袭水绿色的纱裙，跟朵刚从湖面长出来的嫩莲蓬似的。难道七少爷带她来看的好戏，就是她？
“弹得如何？”程宴之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落在玉容的脸上，淡淡笑问。
玉容有些不服气：“我也会弹古琴，并没有月琴那么难。”
“哦？”程宴之倒是意外，“那你试试。”
玉容道：“七少爷想听什么？”
“随你。”
玉容到了古琴旁边，霓裳微笑着让开了，礼貌的跪坐在一边。
玉容低头拨弄琴弦，轻揉慢捻，倒是很有些样子。
乐器都是相通的，从前她在船上，也是学了不少乐器的。只是月琴比较受欢迎，因此特意练了一手好月琴。这古琴她弹得不如月琴，但也不差。
程宴之看向湖面上不远处的画舫，一阵清冷的乐声入耳，倒是新鲜曲子，从前没有听过的，让人突然生出一种凄冷的感觉。
仿佛到了冬日，冰雪飘飘，漫天一片洁净，无一丝染尘。皑皑白雪本是洁净，一转眼，却又看到一抹艳红，于皑皑白雪中散发着脉脉幽香。
她或许手法没有霓裳那么精熟，可这曲子、曲中之意却已经胜过了。
程宴之眼底划过一丝诧异，待得她琴音落下，轻轻拍掌，“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这叫什么曲子？”
“梅花三弄。”她得意的说，说着还看了霓裳一眼：“你可学过这曲子？”
这曲子绝不是湖上花娘的靡靡之音，而是高雅之乐，自然不同凡响。
霓裳笑着摇头：“姑娘弹的雅乐，奴家我可比不上。”
玉容心里哼了一声，得意的回到了七少爷的身边。
程宴之见她眼底的小得意，不由得笑着摇摇头，这丫头的胜负欲太盛了。
“少爷带我来看好戏，就是这个好戏？”
程宴之摇头，窗外暮色渐浓，画舫、花船之上都挂满了五彩绚烂的灯笼，大多靠着岸边，宾客往来络绎不绝。
其中一艘华丽而精致的画舫缓缓驶离了岸边，到了距离岸边三丈远的位置停了下来。
这画舫只有一层，船头挂着七彩莲灯，没有其他画舫那么热闹，只有四五个宾客，看衣着打扮，虽着常服，但都有官位，应该是几个官宦包下了此船。
程宴之盯着那莲灯画舫，眉头微蹙，吩咐：“靠近那艘画舫，保持一些距离。”
“是。”船夫将花船摇了过去，靠近画舫的位置停了下来。
船舱落下雪白的轻薄纱帘，从外头看舱内若隐若现，可从舱内看那光华灿灿的画舫，却十分清晰。
“继续弹，不要停。”程宴之吩咐霓裳。
“是。”霓裳纤细的手指落在古琴上，不紧不慢的悠扬琴声再次响起。这琴声没入湖面的弦乐歌声中，并不起眼。
玉容懂了，他们要看的，是画舫上的戏。
她跪坐在七少爷身边，七少爷一边喝茶，一边看着画舫，她则一边帮七少爷倒茶，一边嗑着瓜子。
倒是辛苦了霓裳姑娘，一首接着一首的弹，没个停歇。
这有什么可看的？
玉容心中纳闷，对面画舫几个胡须男人喝酒，喝完酒调戏歌伎，如此而已。各种浪言秽语隔着距离都传了过来，听得她都不好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