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额头上的汗珠不断的滚落,贴身的里衣都被汗水浸湿透了,她低头看时,湿哒哒的鲜血从裙底流了出来。
“啊!……”她的身子从榻上滑落,痛苦的捂着肚子,挣扎着向龙铮伸出了手,“殿下,你饶了我!饶了我的孩子吧!”
龙铮凉凉的看着她,吩咐凝香:“去通知太医,就说,莺贵嫔小产!”
“是。”凝香立即去寻太医。
龙铮转身要走,女子撕心裂肺的叫道:“龙铮——,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放过我!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要这个孩子啊——”
男人立定了脚步,缓缓转身,低头定定看着她:“莺儿,你忘了初心。当初你怎么跟我说的,你进宫是为了我,为了报答我。可如今,你的眼底,全都都是对我的怨气!
我并没有对不起你。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可你竟然还想要一个皇子?人,不能太贪心!”
女子无力的匍匐在地上,仰着头泪如雨下:“龙铮,你是魔鬼,你就是个魔鬼!你给了我一切,却又亲手拿走了一切!你给了我希望,却又亲手拿走了我的希望!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
男人讽刺的扬了扬唇,转身负手而去。一个棋子罢了,原谅不原谅,又有什么打紧?
……
将军府中,青年披衣靠在床边,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木偶,唇角微微扬起了一丝浅淡的笑意。
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异于寻常的苍白,眼底泛着青色的阴影,唇色亦是发暗。这个月起北风了,他的咳嗽越发严重,严重到大夫叮嘱不能见风,只能卧床休息。
他把玩着手中的小木偶,这木偶,是当初玉容给他刻的,还上了颜色,到了如今依旧栩栩如生。
他原本以为她的字写的不好,画画应该也不行,没想到她画出来的小人倒是有模有样。
“咳咳……”他低声咳嗽着,这时,外头刘嬷嬷听到,脸上露出焦急之色,“少爷,才喝了药的,怎么又咳嗽起来?”
程宴之将木偶小人收进了怀里,低声问:“墨书可有去订船?”
刘嬷嬷露出为难之色,显然,墨书并未去订船。
“怎么不订?”他眉头蹙起,神色不悦,“我说了,我要去秦州。”
刘嬷嬷劝道:“大夫说了,不能见风的。如今你这般模样,如何经得起风浪颠簸?咳嗽怕是要愈发重了。若真要去,总得休养一阵子才行啊!
再者,那丫头……恐怕也未必就在秦州,就怕去了枉费功夫。李师傅说了,他再多派几个人去查,查实了,少爷再去也不迟。”
程宴之默然,她说的也不无道理。将近年底,京城恐怕要发生大事,他若不在,说不过去。
这时外头墨书来报:“北王殿下过来看望少爷了!”
程宴之要起身,那人却已经进了屋,到了房里,急忙制止他:“听闻你病了,我心中着急,特意来看你。你躺着便好,不必起来。”
刘嬷嬷和墨书见状,便知道他们有事要谈,忙退了出去。
龙铮自己寻了个椅子坐下,看着他的气色,不由得蹙起了眉头:“晏之,你这气色可真不大好!我让御医给你好好看看。”
程宴之摇头,淡淡一笑:“殿下不必费心了,这病,却难治。”
龙铮知道他自打遇刺之后身体便不大好,但并不知道到底是得了什么病。
如今大局已定,他这才抽出时间问一句。
“哪有太医也治不好的道理?若是太医都治不好,本王发出榜文,替你召天下名医前来诊治,我不信凭借天下之力,也治不好你的病?”
程宴之并未回答,只是对着他伸出了手,徐徐挽起了袖子。
龙铮定睛一看,双瞳蓦地放大,他的胳膊上脉搏根根分明,颜色竟是暗紫,着实太骇人。
“你这……”他震惊了,“怎么会这样?”
程宴之看着他,淡淡道:“中了见血封喉的毒药,我那大伯当初派人刺杀我,生怕我不死,刀剑箭矢全都抹了剧毒。我能捡回一条性命已是难得。
这毒已经入了脉搏,东方大夫诊治时便说,不过一年半的时间,如今小半年过去了,大约也就剩下一年罢了。”
龙铮一惊:“是那个有解毒圣手之称的东方胜?”
程宴之微微点头。
龙铮叹气,那东方胜是天下闻名的毒医圣手,若是他说了没解,这天下恐怕真难找出第二个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