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礽初意想访看三蒙面男女来宾是否有黑孩儿在内,等寻到所居宾馆一问,说这三人晚饭前离开,想在附近游行或在看戏。元礽重又寻到戏场,见看客甚多,只不见三人踪影。问知崖下大寨前面盆地上还有一座戏台,疑心三人在彼,改道寻去一看,那戏台设在寨前一片大约十亩的广场之上,搭有高大席棚,火把灯烛灿若繁星,男女客人都有。绕行了两周,一个人也未找见,觉着回去也是无聊,便在台侧寻一人少之处坐下,暗忖:“黑孩儿原令事前将小贼气功破去,在未翻脸以前,一主一客,如何寻他动手?方才连寻不见,也许黑孩儿不愿自己先见秦瑛,有意避去。照此情势,分明在未破小贼的气功以前见不到人。”正想不起如何下手,心中愁烦,忽听隔座有两人低声谈论。元礽虽不懂江湖黑话,见那两人神情不善,时向自己斜视冷笑,便留了神。一会后面又来三人,也在低声说笑,猛一回顾,正是吕氏双侠。另一人好似贼党知宾,因双侠不理自己,想起罗干传话,料有原因,便不再回顾。
随听双侠说道:“想不到英雄会前还有这等热闹好看,使我们长了不少见识。少时贵山主如率来宾上台,愚弟兄不揣冒昧,也想上去献丑一回呢。”陪坐贼党答道:“敝山主原因小狗欺人太甚,身是主人,不便当时计较,料定小狗狂妄无知,必要逞能,为此少时将戏停住。众来宾如有雅兴,不妨上台一试身手,还请二位小侠助威把场才好。”双侠笑道:“我弟兄虽然才疏学浅,最恨不平之事,对于双方也无嫌怨,只过得去便好。”贼党似因双侠口气隐寓不平之意,有些不快,赔笑答道:“其实双方比武,胜者为高,都是单打独斗,无什不平。真要恃强,清风道长和洛阳三杰均已来到。如有偏袒,随便出场一个,也将小狗打发回去。敝山主本定英雄会上与他一分高下,为了方才有人说话,敝山主觉着小狗欺人太甚,看得起他,才想试试他的功力,行家对面,点到为止。双方素昧平生,身是客位,便有多大来头,也不应如此欺人。如若放他过去,情理难容!少时上台,小狗只稍知进退,也不与他一般见识了。”
元礽终是忠厚,明听对方连骂小狗,因未指出姓名,仍然不想发作,正在暗中生气。贼党话未说完忽然住口,因贼党对面骂人,不愿回看,正觉奇怪。随听双侠笑道:“这是哪位爱抱不平的明公?大概嫌这位不该出口伤人,点了他的哑穴,本领也是真高,愚弟兄与这位同在一桌,会连声音都未听见,竟被他将人点倒。你说我们丢这大人,有多冤枉?总算手下留情,没有鱼目混珠,把愚弟兄认为一党。再连我们一齐点倒,以后如何做人?也不知点穴明公是什家数,妄自分解恐有误伤。哪位高亲贵友请抬贵手把他解开,省得外人见了笑话。”
元礽回顾,那贼本在指手画脚,忽然变作目瞪口呆,泥人也似,言动不得。双侠说话再一带刺,引得旁观诸人除贼党一面全都哗笑起来。那贼身不能动,心内明白,耳听双侠肆口讥嘲,又急又气,脸上汗珠都有豆大,偏生坐处在人行道的边上,双侠均坐对面,三面同党,无一外人,谁也没看出有人经过。穴是怎么点的,双侠话虽难听,所说多半实情,其势又不能任其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