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小竹一早就神神叨叨的,今日当值的妆娘是杜绾,杜绾在悦己擦拭着柜台,只看见戚小竹随时都把祝蓉拉到里间去嘀咕,也不知道在商量着什么。
祝蓉已经无数次告诉戚小竹,放心,这事儿绝对天衣无缝。
但是戚小竹的黑眼圈和乱糟糟的头发,都在表达着她的心情,她的焦虑,她的不安。
王怀远和王怀信一来,就看到戚小竹披头散发,眼圈漆黑的样子,带着面罩也没法掩盖她的憔悴。
“你昨晚没有睡好?”王怀远开口关心道。
戚小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承认了自己昨晚失眠的事情。
王怀远感谢了戚小竹送的东西,又说明了来意,戚小竹讶异,“昨天王怀信说你还要再呆好些天才出发啊!”
“说来话长,书院里出了点事,所以我要提前出发了。”王怀远又将身后的王怀信推了出来,“这段时间,我想再麻烦一下戚大娘,能否帮忙照料一下怀信,我这一走,就是好几个月……”
戚小竹自然应允,宅子里的四件屋子,现在她一间,戚氏一间,杜绾和菱心一直都住在一起,还有一间空的,祝蓉偶尔来住,地覆也不住宅子里,让王怀信住上一段时间也好。
“书院里能出什么事啊,提前出发的话,花销要大很多呢。”戚小竹知道,王怀远的身家应该并不充裕。
这差不多提前一个月出发,意味着在京都的花销又多了许多。
王怀远哀叹了一声,开口道,“昨日夜里,宋康成在家中上吊了,他的父母和亲戚,今日都在……”
“上吊了!?”戚小竹没忍住大声说道,又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还以为祝蓉是把人扔进了什么乱葬岗,或者丢到深山里埋了,没想到是这样的展开。
王怀远隐约知道宋康成之前和戚小竹是认识的,就又补充了一句,“他好像也是得了郁疾,还留下了一封遗书。”
“遗书?”戚小竹没忍住,用余光看了一眼祝蓉,这祝蓉的本事这么大的吗?
祝蓉在心里白了一眼,面上依然不动声色,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听着王怀远和戚小竹的对话。
“是啊,这遗书似乎写了有些日子了,纸张都有些泛黄了,里面写了好多关于他在书院里的不快乐,倾诉着他的痛苦……”
祝蓉本来没想这一层,谁知道这宋康成自己是个负能量爱好者,抽屉里全是写的这些东西,随便抽一张都是可以作为遗书的水平。
祝蓉挑了一张没有写任何关于戚小竹的事情的纸张,放进了信封,摆在了桌子正中间,又将其他的纸张拿走,全部烧掉了。
“这样啊,那还真是可惜了。”戚小竹是在为书院感到可惜。
至于宋康成,戚小竹一想到自己差一点就被宋康成给侮辱了,只会觉得宋康成死有余辜。
王怀远也摇了摇头,和戚小竹简单告了别,将王怀信送到了戚氏的身边,便独自踏上了去京都的路。
兴隆场镇的生活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但戚小竹还是花了不少时间,才从祝蓉杀了宋康成这件事的阴霾中走了出来,就连地覆回来了,她都不敢吭声,怕地覆知道了过后会担心,以后再也不单独出去办事了。
有了这次的经验,戚小竹每天早上起来,更加辛苦地跟着祝蓉练功,祝蓉对这件事也上了心,不仅严格对待戚小竹,甚至连住在一起的菱心、杜绾和王怀信也不放过。
几人都得晨起练功,王怀信作为男子,还得加重量,跑步和蹲马步的时候身上额外挂着一块石头。
天气也渐渐凉了,招招也长得快,戚小竹也准备拿出银子来给大家置办冬天的行头了,戚氏却比她更快一步,早就将所有人的衣服都做好了,王怀信和地覆也有份,大家都穿上了新衣服,还去胡掌柜那里吃了顿火锅。
地覆从马场牵回来的几匹马,一直在宅子后门的马厩里,每天都换着人去喂马梳毛,这几匹马也渐渐和大家熟络起来,有了马过后,众人也开始学习骑马,戚小竹也专门定制了一个马车,搁在了马厩旁边,这样一来也不用再去租用马车了,方便了不少。
码头的章英光那边,最近倒是有些反常,他再也不收戚小竹的银子了,却还是每次都帮戚小竹搬东西,勤勤恳恳守着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