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绾这一跪和一磕头，戚小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只好先把她扶了起来，“有话好好说，不要动不动就跪，女儿膝下有黄金！”
“掌柜的，我想先跟你说声抱歉，实不相瞒，我来参加妆娘的招聘，其实是为了钱。”杜绾被扶起后，坐在戚小竹旁边，还是低着头，不敢看戚小竹的眼睛。
“为了钱又怎么了，人不爱钱，天诛地灭啊！”戚小竹笑了笑，就这，就让杜绾还专门开口道了个歉。
“好了，现在人都走了，你且说说，你想预支工钱的原因吧，若是合理的话，我可以和你签一份欠条，就当你先从我这里借钱。”反正之后还可以从她的工钱里扣，签个借条就行了。
“掌柜的，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可我也知道，若是我支支吾吾不说的话，掌柜的也不然不会信任我了。”
杜绾深吸了一口气，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眼眶红红的，缓缓开了口，“我要这银子，是为了让爹娘不把我卖了去。”
“卖了？”戚小竹有些奇怪，这杜绾虽说穿着打扮比较朴素，但是气质不错，看上去也不是什么家里穷困极了的情况，怎么会被爹娘卖了去？
“我爹娘想让我嫁给镇上的一个瘸子地主做妾，地主家答应了，若是我同意嫁过去，那就可以给我爹娘二十两银子，那地主大儿子都和我一样大了……”
这难道不就是卖女儿，戚小竹一听，顿时也有点无语，这卖女儿求荣华富贵的，果然是什么年代都有啊。
杜绾说完，眼泪还是不自觉掉了下来，杜绾本来就长得清秀，这一掉泪，让戚小竹看了去都忍不住心疼，“你的相貌和才华都不差，你爹娘就不能给你找个能门当户对的好人家吗？”
“说媒的也不是没有说过好人家，只是我爹娘开口就要问人家要银子，才肯嫁我，寻常好人家哪儿能一下子拿出二十两银子！”杜绾有点激动，说话声音都抬高了不少，一想到她爹娘的这些天为了弟弟咄咄逼人的态度，她才晓得她这十多年根本就是白活了。
“二十两银子，到底要用来干什么呢？”这数目也太具体了，戚小竹也想知道这爹娘到底是存了什么样的想法，“且你看起来举止端庄，应该是镇上的人家吧，也不是村子里的，你爹娘是遇上了什么难事？”
倒也不是戚小竹想给这爹娘找借口，这数目太过具体，或许是真的家里有什么难处，需要这二十两银子也不一定。
结果杜绾的回答让戚小竹彻底无语，彻底放弃了给这爹娘挽尊的想法，甚至连带着对杜绾也喜欢不起来了。
“因为我弟弟吵着闹着要盖单独的宅子，好娶媳妇，他现在还在学堂读书，家里本不富裕，我弟弟读书，已经是花了很多银子了……”言下之意就是那二十两肯定是拿不出来了，所以要为了儿子的宅子，把女儿嫁给一个中年地主做妾。
戚小竹火气蹭的一下子就上来了，猛地一拍桌子，把杜绾也吓了一跳，“这样的人还配做爹娘吗？”
“还有你，你自己穿成这样，你弟弟上学堂的一盒墨，都够你做多少身像样的衣服了，你都要因为他被卖了，还一口一个我弟弟，我弟弟……他配做你的弟弟吗？”
戚小竹看着杜绾软弱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你要是觉得这家人还是你的家人，你的弟弟还是你的好弟弟，那对不起了，这工钱我没办法预支给你了。”
杜绾着急，正要开口，戚小竹没有给她这个机会，“还有，我一想到就算你日后赚了钱，也要拿回去给你弟弟盖宅子，给他娶媳妇，自己一分钱捞不着，我就不想让你在悦己做工了！”
“菱心，送客。”戚小竹不想再听她解释，直接下了逐客令。
杜绾一脸泪痕，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戚小竹的话，可不就是这样吗，就算自己找到了方法赚银子，今日就算掌柜的可怜自己，给自己预支了工资，可除了这二十两，怕是以后自己挣来的银子都会理所当然地被爹娘拿给弟弟使……
杜绾转身，跟着菱心离开了，一想到要嫁给地主，心里还是悲伤，眼泪一路上止不住的掉，菱心见了也不敢问，等将人送出去了，才回到屋子里，问戚小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