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小竹来时,见王怀远还在伏案写字,便开口道:“你在写什么,方便看看吗?”
王怀远也不扭捏,把桌上的纸拿了过来,“让戚姑娘见笑了,只是太久没有写字,手都生了,在试着誊抄一些诗词罢了。”
戚小竹接过宣纸,一眼发现,这宣纸已经很旧,纸张的角落里都有霉点了,估计是放了很久的宣纸了,只是这王怀远的字却写得确实,这墨水估计也是干透过,用水晕开才能再次使用的,但王怀远的字却丝毫没见错乱,可见他学识是真的还不错,难怪年纪轻轻,就能考上秀才。
戚小竹想到白露那天就要开业事情,便开口对王怀远说道:“你可曾学习过算数?”
“这是自然,虽说科举考试并不将算数作为一种科目来考察,但在书院上学的时候,有专门的算术夫子,会教导我们算术。”
戚小竹心想,对自己来说,算盘和围棋是一个难度的东西,突然觉得王怀远是一个非常合适的劳动力……“如果你现在身体状况好些了,是否考虑找个活计来做呢?”
戚小竹见王怀远低下头,心里猜想,或许不是他不找,而是找不到,毕竟他之前病恹恹的样子,去找活计,不被那些个掌柜的赶出来都算是好的了。
“我的铺子就要开张了,还缺一个账房先生,每月三两银子,你可以考虑一下,三日后给我答复。”戚小竹也不逼问,只是给了这句话,又看向王怀信,“你弟弟还小,正是读书的时候,整日在铁匠的作坊里也不是个好去处,若是你来,他也可以在我店里来,帮忙做些杂活儿,我管两顿饭。”
王怀信听了这话,有些惊喜,“小竹姐姐,你要开的铺子,是叫做悦己的胭脂铺子吗?那个铺子,真的是你开的吗?”他在铁匠家,已经听过铁匠媳妇说起好几次这胭脂铺子,一听位置就是在戚小竹的宅子外面,但他也不太确定。
“我是掌柜的,背后还有别的东家,不过你们放心,用人用工的权利我还是有的。”戚小竹对王怀信说道,其实也是在给王怀远作解释。
“戚姑娘,不是小生不愿去这胭脂铺子当账房,只是……”王怀远有些犹豫,“三两银子,实在是太多了,王某心中只觉得受之有愧。”
戚小竹已经靠臭豆腐赚了些小钱,对钱的概念反而没有那么清晰了,想了想,回到了王怀远,“这铺子只是第一家,以后说不定还要在各处开分店,你这账房先生,可并不是每天看看账本就够的。”
戚小竹又以财务的概念给王怀远一阵灌输,说着说着扯了老远,说到直营,说到加盟,又说到开分店后的财务集权,王怀远瞪大眼睛,没想到这戚姑娘年纪不大,对经商却有如此见识。
“是王某唐突了……”王怀远微微低头。
戚小竹见王怀远已经听了进去,便也不再多话,临走前又像是个无良资本家一样,给王怀远画了张大饼,“总之呢,看似三两银子的工钱很多,但这也说明了,要干的事情并不似普通账房先生一般简单,有很多机遇和挑战,你可以再考虑考虑。”
戚小竹留下几包药,离开了王家,回到家里继续捣鼓一个更重要的东西。
齐掌柜已经通过每天送豆腐的戚氏暗示了戚小竹好几次,说自己实在是迫不及待,非常期待豆瓣酱的产出,还怕戚小竹那天带走的蚕豆不够,还专门差人又送了很多蚕豆来城东。
戚小竹已经和戚氏一起,花了两日时间,将买来的红辣椒晒在了院子里,这几日太阳好,辣椒也已经晒干了水分。
戚小竹记得前世做的豆瓣酱,所用的豆瓣并不是新鲜的蚕豆,似乎都是已经经过特殊处理的霉豆瓣,但她对这一步没有特别大的把握,所以只用了大概一斤蚕豆,两日前已经用纱布盖上,这会儿已经初步形成了霉豆瓣的样子。
将晒干水分的红辣椒剁碎,戚小竹和戚氏的两只手都缠满了红辣椒,还差点把辣椒汁水弄进眼里,又把泡过白酒的霉豆瓣放进了剁好的辣椒中,豆瓣酱的第一步就算是做好了。
但是盐巴、生姜、蒜泥等香料的用量,戚小竹完全没有记忆,为了不浪费,还是只取了一定量的豆瓣酱出来,一边记录一边往里加各种香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