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惠千雪走后,程明渊才打开了信件,读完过后却陷入了沉思。
戚小竹不会写毛笔字,信中的字却整整齐齐,一看就知道定是誊抄了很多次才达到的效果,信中戚小竹还是照常给程明渊报了平安,也说了说自己开铺子的事情,信的最后提到了给招招取名字的事情……
戚小竹不知道招招的身份,但程明渊却非常清楚,这孩子并不是他的,甚至也不是戚小竹的孩子,如今为了不打草惊蛇,他暗中派人保住着这个孩子,但是一旦被宫里那位发现了,迟早这孩子都要回到他该回的地方去。
“如果我默认了,这就是我的孩子,是不是就可以避免这一切的发生了?”
程明渊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但似乎这并不是个坏主意,事情的走势和他最初计划的不太一样,但他还是提起了笔,很快写好了回信。
皇宫内,坤祥殿一片寂静无声,厚厚的宫墙阻挡着一切外面的动静,梁亦殇脱下朝服,换上了常服。
身边的侍从有些坐立难安,“皇上,你私自出宫,要是太后娘娘知道了,可怎么办才好啊?”
梁亦殇侧目看了这侍从一眼,“就去行宫呆两日,出去走走罢了,还要通报她?”
见侍从还要开口,梁亦殇恼道:“你这差要是当腻了,可以滚出宫去。”
两个时辰后,石山县城外的云沧行宫,穿着常服的梁亦殇走下了马车,挥了挥衣袖,“都离我远些,我一个人进去走走。”
话虽这么说,但一众人还是保持距离地跟了上去,远远跟随着梁亦殇的脚步。
行宫的润笔斋中,乔语儿正在临摹着一副画,“成云,再为我磨些青色的墨吧。”
这山水画,还是青墨成色更好,单是石色的墨,也能成画,只是乔语儿并无这种画工。
一双手将青色的墨递了过来。
“皇上……”乔语儿反应了过来,立刻跪在地上,“不知皇上突然驾到,失了礼数,请皇上赎罪。”
梁亦殇看着乔语儿礼数周全的陌生模样,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昔日枕边人,如今怎么对自己是如此淡漠,自请到行宫隐居不说,连一封信件都不曾送往宫内。
“爱妃,地上凉,快些起来吧。”梁亦殇走上前去,正欲将跪在地上的乔语儿扶起。
谁知乔语儿却自己起了身,后退了一步,又跪在地上,“臣妾已是罪妃之身,不易侍奉圣驾,请皇上赎罪。”
梁亦殇一愣,乔语儿今天就开口说了两句话,两句话都不离赎罪,看来都时隔这么久了,她还是在意曾经发生的一切。
“语儿,你可是还在责怪于朕。”梁亦殇也没有再强迫乔语儿,站在原地没有再往前走。
“皇上九五至尊,做什么都是对的,臣妾岂敢怪罪。”乔语儿淡淡开了口,但因为天气炎热,又跪着,此刻却突然觉得有些不舒服,只希望梁亦殇能快些走了,别再叨饶她。
“你既说出这话,那便是在怪朕了,确实是朕的不好。”梁亦殇碰了壁,还是不死心,“今晚,朕就留在你这润笔斋,陪你用膳可好?”
乔语儿心里暗暗吐槽,这狗皇帝,杀了自己全家,还想要自己笑脸相迎,还要陪他用膳,我呸……
还没等乔语儿想到拒绝的言辞,梁亦殇却是已经坐了下来,乔语儿气急,站起身来,却觉得眼前瞬间一黑,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向前一倒,耳边响起梁亦殇的一句“语儿”,便跌入了一个软软的怀抱,晕了过去。
兴隆场镇中,招招不知道为何,突然大哭了起来,戚小竹正在房间里绘制作坊的图纸,听见了招招的哭声,还有菱心手忙脚乱的惊呼,便放下纸笔,走出了房间。
“这是怎么了?”戚小竹接过菱心怀里的招招,见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很是难受,招招很好带,从来没有哭得这么厉害过。
“不知道呢,平常这会儿都是好好的,正是午睡的时候,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招招就醒了,醒来了就开始大哭,怎么哄也哄不住。”菱心着急地团团转,她其实也没有什么带孩子的经验,也不知道为什么招招突然大哭。
戚小竹摸了摸招招的头,有些微微发热,“是不是有点烧,孩子可能不太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