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怎么算是一天?”
“每一天都会死一个人。”
今天死的会是谁?不过从昏睡入死灭,或许是最舒服的死法。吕延当然不会去大嚷大叫,这些人是叫不醒的。
除了鼻息声、鼾声,只剩下闷热,有的人鼻尖上冒汗。
这个人睡得太久了,眼睛和耳朵已经退化没了,只剩下鼻子和嘴沉沉地呼吸。
“这一觉睡得真香!”有个人醒了,离着很远,声音在空旷里飘荡。
吕延走了过去。
“这里是什么鬼地方?”这个人狠狠抻了个懒腰,恨不得把腰抻折,不过动作突然停顿,显然对于还有醒着的人很意外,“你,过来。”
他本来就往这边走。
这个人的脸是几个漩涡,眼睛是漩涡,嘴和鼻孔都是漩涡,要是靠得太近就会被吸进去。床边的牌子上写着坎坷二字。
“你醒了多久?”
“我还没睡。”
“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你救的我?”
“不知道,不是。”
“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
“我来告诉你。”
“不用,我不想知道。”
“不行,我现在特别想给人讲故事,讲我自己的故事。”
不等他回答,这人就讲了起来。
“我叫坎坷,生于绝阴。一只无根燕产下一个蛋,落在绝阴生出的阴火之上,孵化出了我。我出生就是分神。在那个充满了杀戮的岁月,我杀了无数的人,在阴气重的地方我是无敌的。绝阴过去了,无数人追杀我,有些人是报仇,有些人是落井下石。敌人越来越强,我受的伤越来越重,但是那些杀我的人全被我杀了。最后我逃到了这个星上,遇到了最强的那个人,我们两败俱伤,有人趁机想渔翁得利,我被打得昏迷不醒。”
吕延问:“绝阴是什么?”
“绝阴,”坎坷声音低沉,“绝阴是我的母亲,万物皆有阴阳换手,阎浮世界也是一样,从绝阴到绝阳,绝阴时天地肃杀,生机不起,阴雷密布,摧毁万物,……”
坎坷的声音越来越低,终于停止了。
他上前抚平坎坷的脸,漩涡消失了,这个人彻底死了。
有人死了,一天就算过去了。
除了熟睡声,只剩下一片空旷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