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天吝的偷窃根本没有逃过妖皇的眼睛,只是默许罢了。
其实,天吝也知道妖皇察觉了,或许这是他极少的失败,所以他没说。
梵心的背光回到了脑后,普通的圆光,里面有山水海洋。
“原来你早看出来了。”
天吝得意洋洋,“当然,我是贼祖宗,怎会看不出机关埋伏。”
梵心的悲伤浓得滴出了水,“你们走吧,就当没有来过。”
吕延回望海上,真正的爪哇岛不过是个光秃秃的礁石,没有三生石。
“请圣母回答几个问题。”
“你的问题无穷无尽。”
“玄天为何物?”
“道生一,得一者为神,众神中最接近道者为玄天,她还有一个名字,叫做母神。”
“何为末劫?”
“那是最后一个劫数,师尊在临死前看到了一眼,此劫过后,周天将不存在,玄天也不能幸免。”
“万事万物皆在周天之内,什么力量能毁灭周天。”
“师尊说周天之外或许还有什么。”
“玄天是全知全能吗?”
“不得道就不是全知全能,玄天也做不到。”
“师伽也做不到?”
悲伤更浓,“离去吧,我不该欺骗你,作为补偿,我可以帮你的恶婴炼化业力。”
吕延却摇摇头,“你一直在害怕的是什么?”
梵心不语。
吕延又道:“那么在我走之前,请圣母把海下面的东西给我。”
悲伤最浓。“终于还是要来的。”梵心将瓶中柳枝向海面一挥。
海上飞来山一样大的鲤鱼。
鲤鱼上了岸就变成人,高耸的鼻子宽阔的脑门,一对圆眼比铜铃还大,满嘴尖利的钢牙,一头蓬松短发像火烧,两缕长须又硬又长,张口能直看到胸腔,吼声嗡嗡地如遍地蛙鸣。最醒目的是身上的七彩鱼鳞铠,还有一对九瓣的莲花赤铜锤。
吕延上前就是一剑,和赤铜锤来了个硬碰硬。然后就被锤上了高空,许久之后砸到了千米外的海面,激起了高高的水柱,沉了。
没过多久他漂在了海上,昏死着。但是另一个他醒了,“我需要一个壳。”
和第六重正相反,他一进入妖皇剑里就变成了雏鸡,蒙蔽着双眼蜷缩着,刚动了动便又睡着了。生命在消解,雏鸡没了羽毛、皮肉和骨,又退化成了蛋黄,里面有一点胚胎。胚胎又退化成了一个黑点,消失在了蛋黄里。
剑身上的裂纹不见了,龟片合成了完整的蛋壳。
海边,战场分成了两片。
左边是走水的现场,烈火遍地,火场中间是升腾的黑烟,恶婴站在黑烟里,白头侏儒正一把一把地往黑烟里吐着雷网。恶婴很疼很烦躁,但战意更胜,反倒是侏儒渐渐累了,肚子里的雷网也不多了。
右边是猫抓老鼠的儿戏,鲤鱼精追着天吝不舍,非要一锤砸死不可,可是身上呢,东一块西一块地少了鳞片,好像刚从鲨鱼的利齿下逃生。天吝一边跑着一片哼哼着歌,把手里的鳞片放到嘴里咬了咬,又弹了一下放到耳边听音,然后扔进了裤裆里。
鲤鱼精气得红了眼,锤锤不离天吝的后脑,可是天吝就像柳絮一般,任你手再快也抓不住,身上的鱼鳞又少了一片。
“成色不好。”天吝鉴定完就扔了。
再看地上金光闪闪,早有了几十片。
妖皇剑从海上来,冷不防地刺下,正中白头侏儒的脑袋。
竟如刺在了棉花包上,连点声音都没有,侏儒的脑袋没有骨头,比西瓜瓤硬不了多少,剑柄没入,往外喷出的是绿汁。
侏儒现了原形。一只大蜘蛛,磨盘大的圆圆的腹,背面是隐约的人脸和白毛,屁股上插着妖皇剑,小小的脑袋连着胸,带着八只眼,八条毛茸茸的细长腿儿。
电丝闪闪,蜘蛛变回了白头侏儒,脑袋上插着剑,脸上多了许多的褶儿,从额头中剑的地方开始塌陷了。侏儒咬着牙憋着气,最终还是没憋住漏了气,又变回了蜘蛛,再也变不回来了。
天吝立刻舍了那边跑了过来,“沙门古法,本末反转术!善哉善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