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一下愣住了，严肃地思索着，终于举起了手中石头，“记忆就是石头，死了就四分五裂了。”
这块石头没什么特别的，吕延却心中一震，浓浓的古意，和佛国格格不入，岁月的痕迹刻在石头上，磨损腐朽衰败，却是活生生的，仿佛活了几个量劫。
“哪来的石头？年龄比佛国还久。”
和尚一听顿显慌张，鬼鬼祟祟地环顾四周，“我还有事，先走了。”说罢撒腿就跑。
第三个人扫着地过来的，穿着僧袍蒙着脸，扭扭捏捏的动作。
“观音庙的灰尘还不够清扫吗？”
龙女撤掉了脸上的蒙布，笑嗔着，“你这人真是无趣的很。”
幼稚的容颜，大人的腔调，犹如那刚熟未熟的鲜嫩青瓜，别有一番滋味。吕延看着古灵精怪的小龙女，深觉有趣，便问道：
“你来看我的热闹？”
“来看五尊明王，罕见的很，顺便看看你。”
“我很好，勿劳挂念。你怎么不回南海？”
“南海那几个童子没意思，这里虽然脏点，但有乐子看。”
吕延点点头，“除了观音庙，这里无处不干净整洁，可我也觉得有些脏，甚至能闻到一股腐臭味，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我有个好玩的东西，要不要？”
龙女的眼睛立刻大了，“啥东西？给我瞧瞧！”
吕延拿出了星空图，显现在龙女面前。
龙女仅仅看了一眼便撇着嘴说道：“星空图，没什么珍贵的，我只要一天就能参透。”
“那就给你玩一天，不过要回答我个问题。”
“只够玩一天，那只能换个便宜问题。”
“记忆是怎么回事？”
龙女愣了一下，好一通犹豫，不像是平常的她，“这个问题有点贵，不值。”
“对于我很贵，对于你不值一文。”
龙女又偷瞄着五尊明王，反复下着决心，在雷池外面笼着嘴，“我其实知道答案，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这神情就像告诉他一个天大的秘密。
突然远处传来了巨响，升起绚烂烟花，仿佛是炮竹声混着咏唱声、咒骂声，好一阵喧闹。
“怎么了？”
龙女嗖地就没影了，必是看看热闹去了。
半晌之后外面才平静下来，一个小小的身影拖着大大的包裹缓缓走来，好久才走到吕延面前。
龙女解开了包裹的绳子，原来是裹尸布，里面是一具尸体，正是那疯和尚，那块石头却不见了，“他死了。”
“为什么？”
“因为一块石头。”
“石头不见了。”吕延自语。
龙女的眼圈是红的，“这帮臭佛就会欺负人，非得让我扔尸体。”
说罢又系上了包裹，拖着慢慢远去了。
“尸体扔到哪里呀？”吕延高声问。
“苦海。”
“为啥要你去？”
“他们受不了海水的味儿！”
“石头。”吕延反复念叨着，重复着就来了睡意，躺下睡了。
这是最香的一觉，睡得像个婴儿，直到有一天，雕像般的明王说话了，声音是雷霆震怒，“刑期满，汝得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