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说身份低微,可到底也是府上的客人,你竟纵容一个婢女这样推我?”花颜演技长进不少,此时此刻声泪俱下。
“我只是一心仰慕书淮哥哥,追寻我的爱情,我有什么错?要遭你这样侮辱!”
可怜兮兮,连女子看了都要同情。
正巧陪着林清薇回葭苍斋,顺便与母亲说说话的谢若渺见着熙春推人这一幕。
出于心底对姜梨的厌恶,下意识便觉着,又是姜梨在仗着自己身份欺负人了。
她虽然也不喜欢花颜,但她更同情弱者,见不惯别人仗势欺人。
她连忙上前,扶起花颜,对着姜梨道:“嫂嫂,这可是在人来人往的路上,还当着你的面,你的丫鬟就这样推她,若是在背地里,还不定怎么跋扈。”
“你平时,难道就是这么约束下人的吗?”
“可见你平日在背后,都是怎么与人轻蔑瞧不起花颜的,以至于下人都如此行事。”
谢若渺是三房唯一一个女儿,从小受几个哥哥还有父母宠爱,性子跟林氏年少时一样,跋扈嚣张,天真愚蠢。
耳根子软,容易被他人蒙骗,没什么自己的主见,但又偏爱强出头,充英雄。
“花颜姑娘,还有若渺妹妹,你们不要血口喷人,我的丫鬟我了解,即便护主心切,她也不会推人。”
这俩人嘴皮子太快,叭叭叭说个不停,姜梨终于找到个空隙见缝插针,赶紧解释。
“至于什么背后轻蔑花颜,更是无稽之谈,府上诸多下人,还有春溪阁的丫鬟均可以证明,我待花颜姑娘不薄,常派人给她送东西照顾。”
林清薇是与谢若渺一起来的,但打定了主意不再在面上出风头,只在暗地里筹谋的她。
骤然碰见此事端,并未插嘴,而是静悄悄退到一边儿,规规矩矩站着,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谢若渺不了解好具体事端,便急急的冲上前来“主持公道”。
此刻,看姜梨如此信誓旦旦,不怕人查证的模样,就知道她说的八成是真的。
但她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帮花颜,不然那不就是打她自己的脸?
在这样一个外来的女人面前丢脸,谢若渺只感觉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哼了一声,“那些不过是你故作大度,取悦我哥哥的手段罢了,谁知道你心底有什么肮脏龌龊的想法?”
君子论迹不论心。
即便姜梨心里再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可那都只是想法,她真正一直在做的,都是对花颜好的事情。
在这方面辩论,姜梨怡然不惧。
花颜看出了一二,不给姜梨说话机会,“大少夫人,自古男子三妻四妾,乃是天经地义,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俊逸不凡的男子,同样被女子仰慕。”
“我仰慕书淮哥哥,我是真心实意的喜欢他,为了嫁给他,我情愿不在乎什么官家小姐的身份,甘愿为妾,求您给我一条生路吧!”
明明是谢书淮没有看中她,不愿纳妾,这番话说的,好像却是姜梨善妒,一直不许花颜过门一样。
谢若渺还从没见过这样痴情的女子,她被花颜追逐爱情的勇气,还有那对谢书淮的一颗火热而真挚的心打动。
谁说女子必须等待父母的安排,只能嫁给个素未谋面的男人,托付终身?
像花颜这样,主动追寻自己的爱情,不在乎世俗偏见,让她心底里非常向往。
谢若渺并不是个,喜欢被条条框框的规矩束缚住的人。
“说的没错!”她还没有花颜高的身躯,挡在她面前,似乎今日铁了心要帮她。
“你与我哥哥,不过是奉命成婚罢了,成婚前甚至一面都没有见过,你谈何心悦我哥哥?不过是看中了我们侯府的权势地位,想要攀附罢了。”
“你这样攀龙附凤的女子,如何配得上我哥哥?”
“我且问你一句,若我哥哥不是侯府嫡长孙,你可还会嫁给他?”
这句话,问的漂亮。
林清薇在一旁默默看戏,没想到这俩蠢货搭档起来,竟然会产生这种奇妙的效果,能让谢若渺发出这样犀利尖锐的问题。
她目光下意识望向一直被林氏按着,隐藏在暗处的谢书淮,希望能从他脸上,看出点儿什么。
若谢书淮不是侯府嫡长孙,我还会嫁给他吗?
姜梨心中,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