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鸦羽般的睫毛轻颤,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话,默默看着谢书淮背影远去。
是啊,她与谢书淮说的事儿,不过是情情爱爱的小事,哪比得上朝堂大事重要。
心中这样想着,但姜梨心中,还是莫名感觉有点儿苦涩。
他一身青袍,身材颀长,背脊挺拔,长发以银冠束起,宛如谪仙般清绝孤傲,不染世俗尘埃。
在姜梨眼中,他这一抹青色背影,渐渐与大婚当日那道红色背影重合。
相处了这么久,姜梨自以为已经对谢书淮有所了解了,可她现在发现,她好像并不了解……
在他心中,无论何时,永远都是家国大事放在首位。
姜梨心中,不禁冒出个荒唐可笑的想法。
若此刻,她病倒在榻上,奄奄一息,想要见谢书淮最后一面,而这时朝堂上正好有大事需要他去,他究竟会如何选择?
“主儿……”熙春轻声唤道。“您没事儿吧。”
姜梨回过神来,没有继续纠结心中那个问题,笑了笑,“没事。”
“既然大爷最近没空,那我们过段时间再找他也无妨。”
虽然几辈子的经验告诉姜梨,夫妻之间若有误会,一定要趁早开诚布公好好儿说清楚,这样日子才能过得长久。
但现在,她便是想谈,谢书淮也一直不给她机会。
“表嫂,你有什么重要的事儿要与表哥说吗?”林清薇说着风凉话。“表哥这一去,恐怕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这可如何是好。”
林清薇不是个喜欢到处张扬炫耀的性子,若是如此,现代的她也不可能在私生子女众多的情况下,稳稳占据林氏唯一千金大小姐的身份。
若是面对花颜那种蠢货,林清薇斗赢了她后,甚至连话都懒得说一句。
因为在她眼里,花颜根本算不上是对手,赢了是理所当然,根本让她感受不到快乐。
而赢了姜梨不同,姜梨是她认可的对手,对手在她手中吃亏,让她很是愉悦,忍不住便想要挤兑几句。
姜梨,绕是你再厉害、谨慎又能如何,我的灵魂可是来自现代,你无论如何也斗不过我的。
前院儿清静,在书房伺候的人本就少,现在谢书淮不在了,院子里头几乎看不见下人。
姜梨回头望向林清薇,眸中神色由温和变得冷然,“我们夫妇间的事情,就不劳表妹操心了。”
她上前走了几步,站在林清薇身前,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我劝表妹还是不要奢求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免得误人误己。”
姜梨个子高挑,站在林清薇面前,足足比她高出半个头,俯视着林清薇。
林清薇的高傲刻在了骨子里,容忍不了有人俯视自己,当即后撤了几步。
“表嫂说的是,不过有句话叫做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清薇虽不是君子,但一直将这句话奉为圭臬。”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不觉着我为自己的人生争取出路,有何不妥。”
她的话,与姜梨针锋相对,不让分毫,听起来气势十足,不过她退后那几步,到底让她落了下风。
说完这些话,她没再停留,转身便走。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君子?
姜梨心中嗤笑,林清薇还真是会美化自己啊。
她为自己的人生奋力争取,姜梨并无意见,甚至乐于见到她能够过得更好。
毕竟俩人的灵魂,都不属于这个朝代,可以称得上是老乡。
在这封建时代,能够见到老乡,与她聊聊家乡的事情,能让她们都倍感慰藉。
可惜,林清薇并不是那种能沉下心来,与她促膝长谈之人。
她所求的东西,是根本就不可能属于她的。
且她阴损狠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将人命当成人命。
有时候,姜梨甚至觉着,林清薇比个深受古代思想教育的古人更像古人。
回葭苍斋的路上,熙春感叹道:“主儿,其实表小姐容貌才情都很出众,甚至胜过绝大多数京中闺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