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谢书淮的嗓音,仿佛比方才要更冷淡些。
他在为昨晚的事儿生气?
姜梨不知该从何说起,只得浅浅一笑,和声解释:“夫君,昨晚小姑来寻我,我与她贪杯,实在多喝了些,言语间若有什么不当的,还请夫君不要怪罪,权当我酒后胡说。”
也不知道这番说辞,能不能混得过去,姜梨心中咕哝,这是她方才来的途中编好的。
“无妨。”
谢书淮淡淡说着,而后又垂眸写字,仿佛没瞧见姜梨站在那儿似的。
姜梨笑意僵了一瞬,不过很快便恢复如常,继续自顾自说,“夫君整日处理公务辛苦,我特地熬了点儿羹汤,你先歇歇,多少用一点儿?”
说着,她走上前,如往常一样,给谢书淮收拾着他已经看完的竹简,将其妥善卷起来,规整的放到一旁。
谁料,姜梨的手刚刚碰到竹简时,一双骨节分明,带着微微凉意的大手,按住了那竹简,简短道:“不必。”
姜梨一怔,不必什么?
不必用羹汤了,还是不必给他收拾竹简了?
前院儿书房,后宅妇人不可轻易过来。
不过谢书淮成日成日待在前院,前段时间,姜梨偶有事找他,没回都得让人通报。
后来,谢书淮便直接吩咐,若是姜梨过来,不必再麻烦,直接进来就行。
是以,姜梨这回才能直接进来。
得了这特权后,她偶尔兴致来了,在院儿里做些什么吃食的时候,便总会留上两份,过来给谢书淮尝尝。
每次,她也都像现在这般,给她收拾桌案。
上辈子,陆世恒之所以能官居高位,靠的都是她在背后辅佐,出谋划策。
所以,姜梨对朝政方面的事情,并不陌生。
谢书淮初时还怕她弄不清哪些是看过的,哪些是没看过的,哪些是看过但待会儿还需再看的。
但见姜梨刚刚上手,便能分的明明白白,且为他省去不少事儿后,他便没再阻拦。
俩人那时,倒像是对儿夫唱妇随,配合默契,琴瑟和鸣的恩爱夫妻。
可现在……
这人说话,一次就不能多说几个字嘛!姜梨心中腹诽。
她没弄明白谢书淮到底什么意思,但还是把手收了回去。
一时间,她站在谢书淮身侧,倒不知道要做什么才好,颇有些尴尬。
按照她自己的想法,既然谢书淮说了不必,那她便回院里自己吃。
但一想到碧珠姑姑还在外头守着,她就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留在屋里。
毕竟,她现在若是铩羽而归,待会儿碧珠姑姑还指不定想出什么办法,让她接近谢书淮。
谢书淮整日都待在书房,而她没什么事情,一天往书房跑好几趟,叫别人看见,她还要不要脸面。
她垂眸,偷偷瞄了眼谢书淮的表情,希望能从上面看出些什么,奈何什么都没看出来。
他眼帘轻轻垂下,睫毛浓密而纤长,眸中满是认真神色,鼻梁挺拔,侧脸轮廓分明,宛如工笔勾勒。
果然,认真的男人最帅,姜梨思绪突然间发散开来。
谢书淮这男人,真真儿是长到了她的心上,让她来评价,那就只有四个字,便是惊为天人。
无论看多少次,在那个角度看,都是那么好看。
不过,姜梨确实没想到,表面看上去如此冷淡寡情的谢书淮,心地竟然那样柔软。
居然会因为她没回答那听起来颇为好笑的问题,而自己偷偷生闷气。
这简直像极了……像极了纯情的小男孩。
想到这里,姜梨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就好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意儿,眼眸中露出光彩。
“什么不必?不必收拾竹简了吗?”姜梨故意说道。“那我便把羹汤放去那边的桌子上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