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先派人去把熙春的老子娘唤来,而后便让她在外面跪着,再派人去侯府把熙春叫过来,就说她娘要在这儿跪多久,全看她什么时候能到。”
“如此,她还不立马便过来,到时候进了姜府的大门,她们娘俩还不是任我们拿捏?”
柳氏把持姜家内宅多年,里里外外的下人,全是她的人,她不许她们把这事儿传出去,谁也不敢往外多说半个字。
到时候,就算熙春和她娘出去说姜府仗势欺人,她们人微言轻,没有人证,也没人会相信。
“不过,我临时想的谋划,到底不算周全,叫熙春的时候,若姜梨也跟着来便有点儿麻烦了。”柳氏叹了口气。
姜挽嗓音陡然尖锐了不少,“娘,您怕她作甚!”
“上次在府上,能被她逞威风,还不都是靠着谢书淮的势,我就不信,谢书淮每次都能这么闲,正好救下她!”
“你说的也有道理,那便这么办!”柳氏道。“姜梨来了,我也正好敲打敲打她,我便是她成了侯府大少夫人,我也还是她娘!”
“没错儿,娘,何况咱们还有熙春的老子娘在手,不怕她们不妥协。”
姜挽说着,露出迟疑神色,“只是,自姜梨嫁人后,熙春便跟着她去了侯府,她的卖身契您也交给了姜梨。”
“熙春现在不算是咱们姜府的人,如何能把她娘骗过来?”
“这事儿不必担忧。”柳氏高傲道:“咱们可是主家,说有事儿唤她过来,她还敢推辞不来?”
“对,娘您太聪明了!”
听着姜挽的夸赞,看着她崇拜的目光,柳氏欣慰笑了笑。
果然,到底还是从小带在身边养大的女儿乖巧听话,与她脾性相合。
柳氏把事情吩咐下去后,便与姜挽母女两人闲话家常,气氛好不和谐。
没多一阵子,柳氏的贴身丫鬟便引着熙春的母亲赵余氏进来。
赵余氏没有自己的名字,随父亲姓余,嫁人后便成了赵余氏。
她年纪其实不算太大,四十左右,与柳氏相差不多。
但却是因为常年做着粗活累活,常常吃不饱,导致看起来很老,好似有五十多岁。
她皮肤黝黑粗糙,脸上满是皱纹,眼尾垂下来,手上满是老茧。
若是仔细看五官,能其实她并不丑,甚至可以想象到,她年轻时候是个美人胚子,熙春与她有三四分相像。
不过,高高坐在上头软榻上的柳氏母女,看不见赵余氏的脸庞。
当年她把熙春卖到姜府为奴婢的时候,是与管家签的卖身契。
后面每次来看熙春,也都是在姜府远远地地方等着她出来。
所以,赵余氏这辈子也没见过这样尊贵的夫人,这样华贵的宅邸,她心中很是惶恐,是以一直躬着腰背,不敢抬头直视。
她知道自己女儿跟着姜府的大小姐去了侯府,熙春之前跟她说过这事儿。
但姜家毕竟是大小姐的母家,熙春曾经的主家,她们派人叫她过来,她不敢不来。
赵余氏心中惴惴不安,生怕是熙春在侯府犯了什么错儿,才把她叫过来。
走到堂下后,丫鬟神情倨傲的介绍,“这位是我们姜府的夫人,这位是我们家二小姐,陆家二少夫人。”
还没等丫鬟说完,赵余氏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局促紧张道:“草民、草民见过两位贵人。”
姜挽见此,噗嗤一笑,语气嘲弄道:“亏你生了个伶牙俐齿的闺女儿,自己倒是这样老实。”
赵余氏听此心中咯噔一下,听这位小姐的意思,难道熙春真犯了错?
熙春上头,有个大姐,还有个不幸早夭的大哥,她是她的二女儿。
当初,她们家境虽然不富裕,但日子也能过得去。
后来,家中遭逢意外,揭不开锅的时候,她大姐已经嫁了人,所以一直没吃过什么苦。
而熙春下面的几个弟弟妹妹,出生之后没几年,家境已经慢慢儿变好。
所以,家里这些孩子中,吃苦最多的便是熙春。
赵余氏对这个女儿,心中很是愧疚。
当初若非走投无路,她也不会让好好儿的女儿去给人家做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