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书玉说着是薄礼,实际连姜梨瞧着,那礼都着实贵重得很。
不过她昨天其实只是帮他们夫妇说了几句话而已,陶歆能免于责罚,主要靠的还是她有了身孕。
姜梨推辞道:“三弟,弟妹,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但这礼委实过于贵重,我怎能收得?”
“嫂嫂,这礼你一定要收,不然我们二人今儿便赖在你儿不走了!”
陶歆发自肺腑道:“嫂嫂,我的出身比咱们侯府妯娌都好,自幼父母恩爱,宅子里亦没有什么难缠的亲戚,得父母娇惯,性子直来直去,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因此旁人都觉得我娇纵跋扈,不好相与,我亦懒得与她们结交。”
“自打进府后,我便不招人喜欢,各房的夫人、少夫人,都在背后取笑我。那时候我刚嫁做人妇,环境陌生,人也陌生,惶恐又害怕。”
“只有何明珊一个人,像个姐姐似的,一直帮我,带着我。”
她说着说着,语气略带哽咽,“我是真心拿她当亲姐妹,可后来,她自己做错了事情,怕被婆母责骂。便直接推到我身上!”
“我不知如何辩解,婆母便认定是我做的,狠狠责罚了我。打那以后,我便恶了何明珊,再不与她来往。”
姜梨是个很好的倾听者,专注认真地听着陶歆讲述。
她早听说二人间有过节,原来竟是这么回事,这倒是符合何明珊的一贯作风。
陶歆继续道:“直到你进府,之前我便在京中听说了你的很多传闻,初时便对你印象不好,刚进府时,我又见你与何明珊一副聊得来的模样,便对你很是厌恶。”
“后来你又莫名与何明珊交恶,与她互相算计,我便觉着,你也是她那种心机深沉之人, 是以不愿跟你来往,甚至偶有针对。”
“可昨日我遭难……只有你肯帮我说话,我明明曾经还帮着母亲,害你被罚跪过……”
她说到这儿,似乎是觉着太过羞愧,忍不住哭了起来。
陶歆正如她自己所言,有什么便说什么,藏不住心思情绪。
只不过像个刺猬似的,用刺把自己浑身都包起来,看似刁蛮,实际上内心深处很是柔软。
谢书玉性子温吞,但毕竟出生在这样的世家大族里,他识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内宅妯娌之间的事情,谢书玉身为一个男子,不好插手,也不知从何插手。
不过知道陶歆受了委屈,他便一直帮她想着法子。
从姜梨刚进府的时候,他便劝陶歆,这位嫂嫂是个有本事有主意的,让她与姜梨多多结交,
将来即便不能帮衬,但从她身上学到几分本事也是不错的。
可惜,陶歆一直没把他的话放进心里。
姜梨取出帕子,给陶歆擦了擦眼泪,“行啦,都是快要做母亲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似的哭鼻子。”
“此番事情,你吃了个大亏,往后可要多长些记性,闺房这种地方,万不可再让人轻易靠近了。”
陶歆小脸儿生的精致,一哭起来,眼圈红红,人虽憔悴,但却是憔悴破碎的别样美感,看起来楚楚动人。
那委屈的小模样,连姜梨见了,都忍不住心生怜爱,她倒是不难理解,为何谢书玉会这么喜欢陶歆。
这不妥妥地一个嘴硬心软的笨蛋美人儿嘛。
陶歆哽咽道:“多…多谢嫂嫂。”
姜梨拍了拍陶歆的肩膀,对谢书玉道:“快带你夫人回去休息吧,昨儿她动了胎气,今儿又哭了这么久,怕是伤身啊。”
“嫂嫂,那我们便告辞了。”谢书玉起身作揖。
原本谢书玉就劝陶歆,让她养好了身子再来答谢姜梨也不迟,姜梨并非斤斤计较的小气性子。
但陶歆偏不同意,非要今儿一早便过来,还特意选了他们库房里头最贵重的东西过来。
跟姜梨说了一通,她解开心结,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感觉浑身都畅快了不少。
“这还真是……日久见人心啊!”欢颜想起前不久在书上读过的一句话,感叹道。
初时觉着温柔端方的何明珊,实际精于算计, 而看似泼辣厉害的陶歆,想不到竟然这么单纯,真诚。
陶歆夫妇俩,知恩图报,倒是值得她们少夫人结交的。
姜梨笑着点了点欢颜的脑门儿,“你这丫头,懂得是越来越多了。”
主仆几人说笑了一阵儿后,姜梨眸中渐渐浮现出一抹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