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补了许久,姜梨眼睛都有些酸了,看着蜈蚣爬似的蜿蜒在袖口的缝补痕迹,她默了片刻。
边上的熙春,忍不住失笑,接过衣裳安慰道:“主儿,衣裳缝成什么样子不重要,重要的是您对大爷的这份心意。”
“唉。”姜梨叹了口气,这可是她辛苦缝了半个多时辰的成果。
她还想给谢书淮留下贤淑的形象,若是把这‘蜈蚣’拿去还给他,不知他要怎么想。
而且,叫他同僚看见了,丢的也是她的面子。
“罢了,罢了,明日有空,我再绣上去个别的,看看能不能挽回一下。”
说完,她走上床榻。
熙春将衣裳放好,吹灭烛火,悄悄退了出去。
次日,便是谢书淮同僚给女儿办生辰宴的日子。
这还是姜梨头一次,单独与谢书淮出去参加宴席,参加的还是他同僚家办的宴席。
是以,姜梨特意穿了一身新做的衣裳。
谢书淮习惯起得早,他整理好后,左右闲着也无事,便到松云居外屋等着姜梨。
她着一身蜜粉色镶银丝苏缎长裙,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肩若削成腰若扶柳。
青丝挽成流云髻,斜插着海棠花金步摇,皓腕上则是绯红的珊瑚链,与红玉镯相映成趣。
“主儿,您穿这身可真漂亮。”欢颜替姜梨整理着衣裳,忍不住赞叹。
平日姜梨不施粉黛,已是绝色,而今略抹脂粉,又是另一番别致风情。
若不是姜梨平日惫懒,欢颜真真儿想把她每日都如此装扮上。
单站在那里,便像是画中的九天仙子。
熙春确认了一遍,没有什么差错后,笑道:“咱们主儿,什么时候不漂亮了。”
“嗯嗯!”欢颜连连点头。
这的确是实话。
她初见姜梨的时候,姜梨还只是刚刚来到京城的乡下丫头。
因为长年缺少营养,而骨瘦嶙峋,头发枯黄,肌肤偏黑。
可即便是那时候,也能看出她精致漂亮的五官,以及那让人见之不忘的气度。
姜梨早习惯了这俩丫头的贫嘴,笑了笑没有说话,推开门,缓缓走了出去。
一抹晨曦从门扉透入,落在姜梨的身上。
她眉似春山,眼颦秋水,袅袅婷婷,通身的打扮,华贵却又并不张扬,与自身气质相得益彰。
不经常看见姜梨的青崧,此刻早就看呆了。
姜梨莞尔一笑,露出漂亮的梨涡,轻轻道:“夫君,咱们走吧。”
谢书淮难得唇角微微勾起一抹不太明显的弧度,而后朝姜梨伸出手。
姜梨自然而然,把自己的手,搭在那修长如玉的手上,俩人一同走出院子。
谢书淮今日穿着一身鸦青色薄袍,长身玉立,说不出的矜贵清绝。
二人衣裳颜色看似毫不沾边,可走在一起,却令人有种说不出的舒服。
府里做事的下人,见俩人走过,忍不住悄悄讨论,“大少爷和大少夫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啊。”
“谁说不是呢,看见他们走在一起,我就好像见到天上的神仙眷侣下凡了似的。”
花颜平时会暗中探听谢书淮的行踪,今儿知道他要出府去参加满月宴。
所以特意装扮了一番,在他的必经之路上等着。
可见谢书淮与姜梨俩人一道出来,又听到下人的议论,当即气得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为了‘偶遇’谢书淮,特意换上的一身藕粉色衣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脸色铁青冷声道:“连翘,回去就把这身衣服拿去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