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了院子,林清薇不用再装,脸色当即阴沉下来。
她筹谋了这么多,花大量银子给花颜置办衣裳、首饰,最后竟为他人做了嫁衣,自己闹得鸡飞蛋打。
不仅花颜被禁足,就连自身都受到了牵扯,往后,府上还不知道要怎么样编排她。
她考虑了谢书淮没回后院、考虑了姜梨半路把人截走、考虑了花颜不配合、考虑了时间上有没有可能撞见……可以说,她几乎想到了有关的所有事情。
但姜梨竟另辟蹊径,从林氏下手!
几乎每次都是这样,无论她想的多么周密,姜梨总能找到应对之法。
林清薇并非只会生气怨愤之人,在姜梨身上屡次失利,她开始总结经验。
心中自语道:对于姜梨,我没有小觑,早就用了十分的谨慎,可往后,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行。
吃了这么大亏,林清薇虽努力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寻找姜梨的破绽,但她心中还是久久不能平复下来。
采云看着神色变幻不定的林清薇,垂首跟在她身后,犹豫了半晌,还是开口道:“小姐,没事儿的,来日方长,咱们有的是时间与那姜梨斗。”
“来日方长?”林清薇冷哼一声,怒道:“蠢货!我如今已经引起林氏怀疑不满了,她指不定哪日,便会随便找一门亲事,让我嫁出去,我哪还有那么多时间!”
今儿她实在生气,迁怒采云道:“早让你派人看好姜梨,她究竟是怎么提前得知我的谋划的?”
“要不是你这废物东西,我今日便得手了。”
林清薇平素常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即便心中有不满也不会宣之于口,这样破口大骂。
她不能去呵骂姜梨,更不可能去怪罪林氏,便把怒火全都撒在采云身上。
采云本意是想安慰,却被骂了个狗血喷头,受了委屈,让她本就垂着的头更加低,泪水在眼眶打转,一言不发。
花颜那边儿。
她呆愣愣出院子后,便仿佛丢了魂,并没回春溪阁,而是在府里乱走。
受刘嬷嬷明里暗里话语的影响,芸芸对林清薇印象很不好,早便认为她是个心机叵测的女子。
这回她原就不想让花颜掺和,果真出了事儿。
花颜在府里这么乱晃也不是个办法,万一再冲撞了哪位主子就更不妙了。
芸芸上前搀扶住花颜的胳膊,劝解道:“姑娘别伤心,大公子方才那么说,可能只是气话。”
想了会儿,她又道:“也有可能……是为了在众人面前,给大少夫人面子。”
“毕竟大少夫人是姜家嫡女,身份贵重着,自身又没犯什么大错,大公子自然不好在人前宣扬自己要纳妾的事情。”
听了这话,花颜的眼睛稍稍恢复了些神采,颤声问:“真的吗?”
见劝解有效果,芸芸继续道:“是啊,大公子定然是这个想法。”
“难道您忘记了,前日在青石路处碰见大公子时,他夸您什么了?”
为着让花颜更加相信谢书淮对她有意,姜梨还特地让欢颜朝青崧打探了谢书淮的行踪,而后不漏痕迹地撮合谢书淮和花颜‘偶遇’。
但其实,姜梨曾经旁敲侧击问过谢书淮,他对花颜是什么想法。
谢书淮不理后宅之事,为人清清冷冷,下人们见了便噤若寒蝉,不敢在他面前说嘴,所以其实他并不清楚花颜是什么德行。
所以,他对花颜的印象很淡。
他只知道,花颜是个身世坎坷的孤女,原本总使手段暗害姜梨,不过而今已经改过自新,性子变得谦和,温顺,很讨林氏喜欢。
上次林氏寿诞,林氏做主,把她许给他为妾,被他当众拒绝。
此事对未出阁的姑娘名声影响很大,虽是林氏自作主张,但谢书淮心中还是有些愧疚。
也是在姜梨劝说下,他每每见到花颜,总会客套几句,让花颜别妄自菲薄,早日找到好人家。
不过,花颜对谢书淮的客套话,总是误会。
听完芸芸的话,花颜逐渐恢复信心,“是啊,书淮哥哥夸我性子好,说我定能找到称心如意的婚事,其实他心里还是有我的!”
“他说这些,不就是在暗示,他愿意娶我嘛!”
“是了,姑娘。”花颜恢复精神,芸芸趁机引着她往春溪阁回。“清薇姑娘毕竟只是表小姐,方才那情况下,大公子不能不替自己夫人说话,反而去向着表妹,毕竟亲疏远近在那儿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