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的主子,即便心中也没把下人当人看,可她们好歹出身世家大族,要脸面,也从不会当着下人的面,说出这种羞辱话语。
可花颜,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
芸芸怕花颜发现她难看的脸色,便装作受了惊,把头深深垂下。
她取过扫帚,打扫着残羹,“姑娘别气坏了身子,您不吃这些,待会儿饿坏怎么办?”
侯府开销大,花颜舅舅每月送来的那些不多,根本不够使,就这还得被她舅娘克扣许多。
现在已经月末,花颜手头没有多少银子了,想去外面酒楼买上一桌好菜,根本不够用。
她眼珠一转,从头上拔下来根簪子道:“拿着,去当铺换银子,剩下的再给我带回来。”
这首饰便是林清薇送她的,样式仿造姜梨的,虽然她心中喜欢,可带着总觉得膈应,倒不如换些银子给她花。
“是。”芸芸接过簪子,小心放在怀中,而后继续打扫。
花颜则是坐在椅子上,自语起来。
她一夜没睡,一直在思考昨天发生的事情,终于想了个通透,现下实在不吐不快。
“林清薇这个小贱人,真真儿是会做戏!”
“她在我面前装的情深义重,全心全意为我着想,亏我还一直傻傻的没有发现,若不是你提醒,恐怕我也不会深思,到现在还被她蒙在鼓里,只觉得被林夫人发现,是自己倒霉!”
见花颜说到这件事,芸芸想起方才刘嬷嬷告诉她的‘哲理’连忙接茬。
“姑娘聪慧,正是如此!”
“她对大公子有着不清不楚的想法,却还装作清高模样,屡屡利用您冲在前头,着实可恨!”
“没错,她这次分明就是故意骗我,打扮成与姜梨相似模样的!”花颜愤愤道。“若是此事成了,就可挑拨姜梨与书淮哥哥的关系。”
“且我被书淮哥哥错认为姜梨,事后他发现,定然会认为我是个工于心计的女子,对我产生厌恶,林清薇便能一石二鸟。”
“若是此事没能成功,她也不会损失什么!”
花颜冥思苦想了一夜,把这件事看得颇为透彻,倒是引得芸芸刮目相看。
她还以为,花颜整日除了吃饭睡觉打扮,脑子里便不会想其他的了呢。
芸芸不断附和花颜,说着林清薇坏话,让本就气愤的花颜,更加恼怒。
她走到桌案后,研墨提笔,在宣纸上写字。
她心中如被百蚁啃食般难受,恨不得现在就冲到林清薇面前,揪住她的衣襟质问,她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可惜她现在被禁足了。
不过花颜还是忍不下这口气,决意写信给林清薇斥责她。
奈何花颜从小读过的书很少,不识得多少字,心中一腔愤怒,落在宣纸上,却只有寥寥几句,这根本不足以发泄她的怒火。
只见花颜写了一张又一张,而后都揉成团丢在地上。
芸芸打扫完盘子碎片和残羹,没有打扰花颜,悄然退出门去。
心中暗自掂量着,花颜给她的簪子,能换多少银子。
花颜见识浅薄,不知道这簪子价值,她或许可以私藏一些。
刘嬷嬷教导她许多,她刚好可以用这银子买些好东西,去孝敬她老人家。
芸芸想到这儿,方才被花颜辱骂的怒气消失,喜滋滋出了府。
松云居。
姜梨刚刚用完早膳,田嬷嬷便到了院内候着。
姜梨命欢颜去准备马车,而后吩咐田嬷嬷先悄悄去马车里等她。
她则是换了一身不大起眼,但还是能显出她尊贵身份的淡蓝色缎面绣花衣裳。
吩咐完马车夫该往哪走后,车厢内陷入寂静。
侯府马车宽敞,四个人坐着也丝毫不显拥挤。
姜梨独自坐在正中间闭目养神,熙春、欢颜则是分别坐在左右两侧,田嬷嬷坐在熙春旁边,靠近车帘的位子。
田嬷嬷在侯府辛苦做事了一辈子,自认自己什么风风雨雨没见过,但这与主子同乘一辆马车的事情 ,着实令她惶恐,出了一手心的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