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思想死板保守,最厌恶离经叛道,尤其林清薇话本中所写,简直叫她深以为耻。
“即便你是庶女,那也是我林家培养了十几年的大家闺秀,你写出这些荒唐的东西,成何体统?若是叫旁人知晓,他们会怎么议论林家,怎么议论我?”
“你嫡母虽不仁善,待你生分,可该属于你的,一分不少,甚至更多,你在林府的月银,不比嫡女差多少,到了侯府,我心疼你,每个月还都给你贴补,常常送你首饰衣裳。”
“可你竟为了区区那么点儿银子,写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东西!真叫我失望!”
林氏最开始以为,林清薇是个单纯心善的好孩子,生怕她在府上吃亏。
可她利用花颜的事情发生后,她便发现林清薇心思不浅,但也还算乖巧。
没想到,她背地里,竟然有此种违背纲常伦理的想法,还统统写进了话本子里。
她觉着,自己真是看不透这个侄女儿,不知道她究竟想要什么。
何明珊被林氏的反应惊到,她猜到了话本里的东西会令林氏生气,却没想到她会发这么大的火气。
她捡起被林氏扔到地上的话本看了看,脸色微变。
姜梨从方才便看见这话本子的名字了,这本,她刚好看过。
里面写的是,一位大家闺秀成婚后,因着夫君不断纳妾,她心生恨意,便与家中侍卫、小厮、外面等男子先后私通,甚至怀上了其他男子的孩子,以此报复。
这话本子内容堪称惊世骇俗,通篇充满逆反心理。
凭什么男子能三妻四妾,让许多女人伺候,给他生孩子,而女子就不能?
在一众大家闺秀为爱与家族断绝关系的话本中,冒出来了这么个清新脱俗的,姜梨自然没有错过。
其实在内宅苦苦煎熬了许多年的女子们,不少心中都有这个想法,只是从来不敢宣之于口,不敢对外人提起。
骤然有了这么个契合她们内心的话本,一经出现,顿时遭到哄抢。
而有些人,则是想看看,这话本子究竟有多么惊世骇俗,便会买回去看。
只要有争议的东西,无论古今,无论好坏,总是会引起人们热烈的反响,从而使背后操纵之人获利。
“林家知晓你要上京,甚至还特地给你准备了二百两银子傍身,按理说女儿家的脂粉钱,完全绰绰有余,你何至于此?!”林氏接着说。
林清薇之前在府中,与旁人提起自己的身世时,或多或少都说过。
自己是庶女,在府中时候,嫡母苛待,父亲漠视,曾博得许多同情。
可眼下经林氏这么一嚷嚷,则是又一个谎言被戳破。
姜梨心中暗喜,这下子倒是省了她去找证据,散流言的功夫了。
毕竟,这可是林清薇亲姑母说的话,怎么可能有假?
写话本子原就是下九流的行当,尽写些**,被人看不起,更别提女子去写。
林清薇写话本子被发现,林氏原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帮她遮盖一二,她愿意做这个赚银子,小打小闹的便写吧。
可她没想到,她写的竟是这么个东西。
林清薇安静了这几天,心态倒是平稳了不少,对事情也看得开了。
俗话说得好,虱子多了不怕痒。
既然她苦心经营的名声已经毁于一旦,那么再烂一些,她也无妨。
不过,她还是要解释一二。
“姑母,您误会了。清薇并无此意,我写这些,不过是噱头。”
“噱头?”
“这种肮脏下流的东西,我便是想都想不出来,也不知你是在哪里学的这些!”林氏从何明珊手里一把夺过书本,啪的一声甩在林清薇脸上。
“从今儿开始,我会叫周嬷嬷专门盯着你,不准再写这些下流东西,你给我在房里好好儿反思。”
林氏使得力气不小,书砸在林清薇脸上,在她那雪白细腻的小脸上,顿时留出一道红印子。
换做平时,林氏一定会心疼,可现在,她半眼都没多瞧,直接转身离开了屋子。
“对了,今日之事,你们都不准传出去。”临走前,她突然想起来这事儿,冷冷嘱咐。
林清薇生的花容月貌,性情又好,还颇有才情,即便是庶女,林氏也觉着她堪为大户人家正妻,不想委屈了林清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