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姜府的路,姜梨还是十分熟悉的。
没人引路,她自己走了一阵子,到了姜薇的屋子。
姜薇和她姨娘李氏,俩人一起挤在一个名为问竹苑的小院子里。
姜薇住在厢房,屋子常年照不到阳光,阴暗潮湿,即便现在还是夏日,屋内仍旧发阴。
厢房本就透不进光,窗子还少,此时还是下午,姜梨远远只见那屋里头黑黢黢的。
重生后,姜梨事情忙,大多时候都是姜薇主动找她说话。
而且她也没在姜府待上多久,所以还一直没来过姜薇的闺房。
上辈子她倒是来过几次看她,但那都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姜梨并不记得。
看见姜薇一直住在这种地方,却还总跟她说在姜府日子过得不错,姜梨心中酸酸的。
这屋子,怎么能叫女子的闺房?
姜梨对柳氏怀着不满,敲了敲门,走进屋内。
姜薇知道姜梨今日要来,所以一直在屋里头等着。
桌上,也早就备下了姜梨爱喝的茶水糕点。
见姜梨进来,她连忙笑着起身迎上,“姐姐,我就知道你是守信之人,说了会来,就一定会来。”
“你快坐下,尝尝这糕点味道如何,我记得你最爱吃我亲手做的桂花糖藕糕。”
看了眼那由普通松木做成,已经掉了漆的圆椅,姜梨坐了上去,拿起一块儿糕点,放进嘴里,赞道:“妹妹手艺又精进了。”
姜薇倒是细致,注意到了姜梨这一眼神,略显不好意思道:“我这儿寒酸简陋,怠慢姐姐了。”
“你我是亲姐妹,再说这种话,我可要生气了。”姜梨佯装愠怒。
姜薇是个通透豁达的女子,听了这话,她立即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嘴,“是我失言了。”
姜梨拉起她的手解释,“我并非别的意思,只是觉着你不该受此委屈。”
“咱们启朝从古至今,便没有苛待庶出子女的规矩,无论嫡出庶出,那都是府里的孩子,是主子。”
“你如今已经及笄,和该有个自己的院子当做闺房,母亲怎能如此待你。”
姜薇无所谓笑了笑,“住在哪儿不都是住嘛,只要能遮风挡雨就行。”
“而且我已经快要出嫁了,并不想因为这事儿,和母亲闹得不愉快,免得她因此把账算在姨娘头上。”
姜薇的姨娘李氏,知书达理,心地善良,性子不争不抢,姜薇很怕自己出嫁后,她在府里受委屈。
李姨娘心疼姜梨身世坎坷,因此姜梨刚刚回府那段时间,常常细心照顾着姜梨衣食住行。
这回她听说姜梨要到姜府,也是没有打扰,默默留在屋里,把时间留给她们姐妹。
“放心,我既然回来了,便不会让你再受委屈。”
姜薇之前一直跟姜梨说,她在府上日子过得不错,姜梨便没有多想。
来了一看她才发现,她还真是高估了柳氏。
“你的婚事怎么样了?”姜梨又问道。
提起这个,姜薇开朗阳光的脸庞上,倒是染上愁绪,摇了摇头道:“母亲一门心思想让我嫁给顾家三郎,常常派人游说,并未提及相看别家公子的事情。”
无论婚嫁,都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尤其女子,更是不能左右自己的婚事,一切都得听从家里安排。
姜宗正有着文人清高,不愿操持这些有损风骨事情,便都交给了柳氏处理。
柳氏如此行事,姜薇很难反抗。
其实,姜薇很聪明通透,谨慎清醒有远见。
不过,为了安安稳稳在府里活下去,保全李姨娘,她一直藏拙。
说起来,她的身世,与林清薇十分相像。
只不过,二人一个选择了锋芒毕露,机关算尽,一个选择了收敛锋芒,平稳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