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山摇了摇头,年轻就是容易冲动,总以为一切都会按照自己的预想走。
实际上,变故出现得猝不及防,让人防不胜防。
贺砚书想要把君墨辞架死在祁庄时疫上,可他忽略了储君的地位,也忽略了帝王对太子的态度。
就算如今圣上有换太子的想法,但贺砚书直白地提议让君墨辞去往祁庄,这种类似于送命的上谏,简直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圣上再不喜太子,也不会亲手把储君送往那等危险之地。
更何况,贺砚书的娘亲与沈南山幼年有过婚约,哪怕时间过去很久,这等非同寻常的牵扯,有心之人自然查的出来。
到时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是在下思虑不周。若连累了相府,还请丞相直接让我揽下所有。”
贺砚书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低着头,认真听从沈南山的发落。
“我知你心中有恨,但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沈南山语重心长道。
“做大事者,要沉得住气。”
“此番你随同二皇子去往祁庄,需得注意,自身安全第一。”
“时疫凶猛,量力而行。”
沈南山是认真叮嘱晚辈的姿态,他有自己的成算,也是真心担心贺砚书的安危。
他是状元之才,他不愿他因着自身背负的仇恨,葬送自己的一生。
但沈南山同时也清楚地知道,他没办法劝他放下仇恨。
任何有血性的人,在有能力的情况下,都不会选择苟且偷生。
“若是太子查到...”贺砚书点头应下,想到自己今日朝堂上的种种表现,针对意图显露,他绝对被太子一党盯上了。
“放心,我跟在圣上身边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沈南山说得轻描淡写,伴君如伴虎,与其提防太子,他倒觉得,更该重视的另有其人。
贺砚书最后行礼向沈南山答谢过后,想了想,还是向沈南山提了要求。
“在下能否,再见沈二小姐一面?”贺砚书默默攥紧手心。
沈南山眼里闪过疑惑,可片刻之后,他收起所有神情。
“若她同意,我没意见。”沈南山的疑虑仅仅一瞬,触及贺砚书小心翼翼的眼神,一下便有了答案。
贺砚书再次向沈南山道谢,便跟着下人指引,在一处安静的庭院候着。
不多时,沈枝意带着怀春,来见了这一面。
“贺大人有何事?”沈枝意疑惑。
贺砚书转过身,目光落到沈枝意那张明艳的脸,心中的郁结仿佛被一扫而空。
“即日要启程去往祁庄,有些话,我怕不说,便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贺砚书神情认真,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你说。”沈枝意不明所以,但选择认真聆听。
“若是我还有机会活着回来,小姐,可否,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贺砚书清俊的面容越来越清晰,他的声音消散在风中,却仍旧听得真切。
“什么机会?”沈枝意听不明白。
“一个守护你的机会。”贺砚书淡笑着。
沈枝意再迟钝,此刻也恍然大悟了,可这样的感情,她从未想过。
“我已有心仪之人。”沈枝意很直接。
“且,我如今已有婚约。”她拒绝的理由让人无法反驳。
贺砚书听到意料之中的回答,心中倒是释然了。
“不过还是祝贺大人一路顺风,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