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上的冻疮,是怎么回事?”沈枝意干脆扯开话题,直截了当地问。
“我...我洗物件时用了凉水...”沈惜竹支支吾吾。
她编的理由实在拙劣。
身为丞相府嫡小姐,任何事都不用她亲自动手,更何况洗出冻疮。
彼此都知道理由荒诞,两人诡异地沉寂下来,谁也没有说话。
倒是沈惜竹的贴身丫鬟小芸见状,扑通一声在沈枝意面前跪下了。
“二小姐,实际上大小姐屋里没有炭火,一直冷得发抖。”
小芸心疼沈惜竹,也顾不上二小姐心里的芥蒂,只希望把事情闹大,好让老爷夫人出面。
半月过去,沈枝意对动不动就下跪的行为见怪不怪,看小芸这一脸急切,想必事情棘手得很。
“小芸!”一向温婉的沈惜竹突然拔高了音量。
沈枝意面露诧异,却也没有露怯,微微抬抬下巴:“你接着说。”
“是赵嬷嬷,她时常找我家小姐勒索,威胁我家小姐若是不答应,便将当年的事传播出去。”
小芸不等沈枝意反应,接着道:“我知道二小姐当年受了许多苦,所以我家小姐从不反驳二小姐。可是,那件事并非我家小姐的错啊!她从来没有想要害二小姐,也没想抢走二小姐的东西!”
小芸说得面红耳赤,头磕在地上,态度恳切。
沈枝意知道这个赵嬷嬷。
她是阮姨娘身边的嬷嬷。
阮姨娘是沈惜竹亲娘,当初阮姨娘偷换孩子,赵嬷嬷便是她的心腹,参与了整个过程,随着她一同到了乡下。
怀春讲述过去时,对她说过,原主刚回到沈府时总是一个人偷偷哭。
原主信任怀春后,便将阮姨娘对她不冷不热,赵嬷嬷刻意使唤她的事情尽数告诉了怀春。
“所以呢?”沈枝意隐去所有表情,“你觉得,我应该既往不咎?”
“我被换走的那十年人生,就可以轻描淡写,一笔带过了吗?”
她并没有用严厉的语气,神色淡淡,浑身的气压却压得小芸抬不起头。
“妹妹,是我管教无方,你别动气。”沈惜竹即刻起身,对着小芸道,“起来,跟我回去。”
待她们走至门口,沈枝意抬眸:“等等。”
沈惜竹停下脚步,转过身,准备迎接沈枝意劈头盖脸的数落。
“我愿意唤你一声姐姐,就代表我认可你。我知道当年的事你是无辜的,我没有生你的气。”
“往事不可追,今夕犹可待,姐姐应该知道怎么做。”
她言尽于此,至于怎么处理那个赵嬷嬷,是她的事了。
沈惜竹愣了一会,朝她微微一笑,推门走入雪中。
门一关,沈枝意叹了口气。
“拿上一盆炭火,送去大小姐房里。”她烤着火,吩咐怀春。
“为什么?赵嬷嬷曾经那么磋磨你,如今轮到她了,风水轮流转,小姐为何还要帮她?”怀春有些不情愿。
“我知道你为我着想。”沈枝意知道怀春心里的小九九。
“可我如今是丞相府嫡女,嫡长女和嫡次女,于我而言并无差别。老爷夫人没有揭露真相,就代表他们不想家丑外扬。”
“我要是坚持她回到原本的位置,她变成了庶女,我又有什么好处呢?”
“与其多一个无关紧要的庶女,不如多一个疼爱我的嫡姐,有何不好?”
沈枝意分析的头头是道,怀春瞪大了眼,她竟没想到自家小姐看得如此通透。
“是怀春狭隘了。”怀春老老实实道。
“你为我好我知道,但你怎么知道,她不是为我好呢?”沈枝意眼眸笑得眯起。
“怀春不明白。”怀春不解,乖乖等着自家小姐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