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青青无聊地坐在屋檐下,看着满院子里的地瓜淀粉,在太阳底下蒸发着水分,变成诱人的银子,脑子里不禁浮现了各种美食:炸薯条、炸鸡翅、冷面、地瓜丸子……
夏日农村的知了叫个不停,草丛里有不同的虫鸣,火辣辣的太阳在树荫下留下斑驳树影,鲜少有顽童玩闹声,一个个都被拘在家里怕被晒着,路上的行人也渐少,连郑大娘冲进来的脚步都像烫脚似的。
“青丫头,发啥子楞呢?”
郑大娘走进来就开始忙碌着翻晒地瓜淀粉,侯青青叹了一声,抬起屁股,摇摇晃晃地去帮忙了。
“大娘,这日子怎么这么晒啊?我感觉好无聊,就盯着前面这些粉;除了去小锦家,也不知道去哪玩了。”
郑大娘抬眼看了看大草帽下冒着汗珠的脸红扑扑的小丫头,想了想以前她基本没怎么出去玩过,村里也没几个同龄的玩,怪可怜的。
“青丫头,没事啊,这夏天是热了点,我知道个好地方,现在估计呀也好多小娃儿在,等那三个娃儿忙完了,我让他们带你去抓鱼摸虾摸螺蛳,可好玩了,到时带上小锦丫头!”
侯青青激动得跳了起来,几颗珍珠便从鼻尖掉了下来。
微白的地瓜粉渣在篓子里滚来滚去,一双粗糙的大手或是一双有点泛黄了的细嫩小手在上面抖擞着,看能不能再搓细一点,摊得更开,晒得更均匀。
下晌,村道上走动的村人都多了起来,上山扒沙地草的去扒草,下地看田里的水看菜地的菜的人更多,趁着日头不算晒了,赶紧把一天的活计给忙活了。
谢林带头,带着许志远和叽叽喳喳的侯青青、陈小锦两姐妹,走向郑大娘所说的捞鱼摸虾摸螺蛳的好地方。
一处上下河村交界的河流中段的里水河的冲刷地段的小湾。
这里恰好有棵大树,又在岸边,树上掉下的黄叶枯枝堆积在岸边,沉在水里,野芦苇也会遮蔽一二,远处的野鸭嘎嘎叫,侯青青就想游过去把它抓过来加餐了。
一行人刚刚顿住了脚,侯青青就已经在想着去抓住那只最悠闲的野鸭了,高昂的头颅,嫩黄的扁嘴,棕黑色的点点一窜便老远。
“林子哥,志远哥,那只鸭子是真的野鸭吧?”陈小锦双眼冒光,磨着双手,侯青青转头,猛地点头。
谢林可惜了地说:“是野鸭,一般家鸭都涂了染料,不过这种野鸭子可狠了,啄人超级疼的,跑的也很快,野鸭蛋倒是可以在这两边寻摸一下有没有。”
看着侯青青脸上的惋惜,许志远忍不住说:“你要是想要,我看看今晚来弄两个坑,捉两只野鸭野鸡。”
“有吃的肯定要啊,可馋了,要是有活的就更好了,我家一只鸡鸭都没有,可想有几只活物了。”
许志远默默点头,记在了心里。
两个男娃就下了水,在水里摸着螺蛳,不一会就掏了半篓子,小虾倒是少,被这几个人的动静吓得早跑了。
后面变成了两女娃的岸上指导,男娃在水里扑腾地到处兜着小网去兜鱼,个中嬉笑玩闹,不知是兜了鱼还是被笑容给兜了。
其实炎热的天气,侯青青也很想下水的。但是出来之前郑大娘对四人小组耳提面命,女娃要注意身体不能着凉的,若是侯青青和陈小锦身上有一点湿水痕迹,两男娃就别想去吃饭了。
甚是惋惜。
“青青,是你吗?”一道清冽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两女娃被吓得一抖激灵,立马回头,从地上互相扶着起了身,大概是腿麻了。
许志远和谢林又捞了两条鱼,看见多了个很帅气的公子,两男娃对视了一眼,拖着小网,就一步一步地爬上了岸。
“额,对,是我,好久不见。”侯青青看着前面这帅气又有气质的读书郎,着实没有特别的感觉。
“青青,怎么都不叫浩哥哥了?之前伯父伯母去世,我恰巧受了师命去了邻府青山学院拜见山长,本想……那些事不跟你们说了,你们也不懂。就是我爹娘可能生意太忙了,错过了村里人的消息,这……”
他一脸愧疚的样子。
侯青青默默地回忆着“侯青青”记忆里的美好,好像当他站在面前后便失去了那一层期待,为她不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