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朱二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侯青青却是绕了一圈从另一边的楼梯下来了。
她跟在其他的食客的身后,低着头,像是在小心地走路。
她下了楼梯之后,就直奔账房。
其实她心里一直有个疑惑,“难为情”的大东家是不是就是文清钰,也就是原身的生身母亲。
能够完全把一家这么大的酒楼,全权交给珏姨来打理,非是至亲或者知交。
但侯青青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说,也许就是,自己找不到的“尸体”,不想再苦于村里媳妇的这种标签,想过自己的生活,不受世人异样的眼光,找到了自己的亲妹妹,让她也脱离了苦海。
侯青青路过如厕间的时候,徘徊了好一会。
只要闯过这个过道,自己就能见到“娘亲”了,万一她识破我非原身,举止颇多不同,怎么办?
侯青青正在门口迟疑,这时从如厕间走出来一个五官普通,一脸淡然的丫鬟。
侯青青侧脸看了一眼,忙给她让路。
她还在望着过道迟疑的时候,一阵淡淡的药香传来,侯青青回头,只能看见那抹棕黄色的平平无奇的丫鬟的背影。
算了,算了,走吧。
侯青青一扭头就打算回马车里,回文宅了。
她走了几步,一名女厮笑吟吟地正准备跟她打招呼的时候。侯青青一个急转弯,就猛地加快脚步,去那个她来过好几回的账房。
文清珏打开着窗,正依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一棵芭蕉树和白色的漆墙。漆墙上面还有黑色的弯弯角,黑白交映,甚是好看。
她回头一看,大大的杏眼里满是绕趣,风带起她的发尾平添几分妩媚。
侯青青尴尬地在原地抠脚,磕磕巴巴地说:“我以为你不在呢,前面柜台没看见你。突然我就感到有点累了,想过来躺躺。”
“噢?”文清珏轻移莲步,坐在书桌后面,慢慢地收拾着上面的凌乱的纸张和几本账本。
“家里这么柔软,这么暖和的床不睡,来我这小木床睡。朱一他们在干嘛,也不跟我说一声。难道他们出去了?”她抬起眼眸,微转的黑眼珠,仿佛知道了侯青青的心思。
侯青青走到窗前,双手支撑在窗台上,浑不在意地说:“两位叔叔都在吃烤鸡呢,我就是过来看看你嘛,咋的,你这里藏男人了,不告诉我?”
她假装看一看芭蕉树,把头探出去,悄咪咪地观察了一下。这就是酒楼的围墙的夹缝,就种了几棵应景的树,还真的没有藏人。
在侯青青没看见的视角,文清珏挑起了眼眉,感情这是怀疑我藏男人了才跑进来,想打我一个措手不及的。
调皮!
“这么快,你就想有姨丈了?你就不怕我这个年纪努力一把生个娃吗?”文清珏把收拾好的账本和凌乱的纸张垒起来,用钥匙打开了一侧的柜子。
“我干嘛怕啊,我巴不得你拼一胎呢!”侯青青好奇地看了一眼,柜子里整整齐齐地堆着几列整整齐齐的账本。
“这不会都是账本吧,这么多,这是全部的吗?”她想了想自己简单的账本,有点汗颜。
至今只有一本。
文清珏没好气地说:“这才是一季度的呢,你以为是你以前里水县的那家小店吗?‘难为情’在好几个地方都有分店的,每个月的账本都得整理好几天,何况季度、年度。”
她一边说一边把两本账本和几张纸垒得整整齐齐地放了进去,关上木门,锁上锁,然后把钥匙揣进自己的荷包里,动作行云流水。
“要是查账的来,保准知道扛这个柜子;要是小偷来,保准也扛这个箱子。”
文清珏一听侯青青的话,她就想随手拿起一支没用的毛笔丢过去。
侯青青双手交叉横在自己的脸上,做出躲避状。
文清珏这才无奈地放下自己的手,说:“言归正传,我嫁出去,我生了个娃,那你可没这么多嫁妆了,还得有人跟你抢。现在珏姨当你是个宝,呵,到时啊,你就没人疼爱咯。”
侯青青走到她的面前,双手扶着坐在凳子上的珏姨,俯视着她,很正经地说:“我想要嫁妆,我现在就可以挣,而且我也有了,若是我的未来丈夫是看中我的嫁妆的,我不嫁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