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青青走出“难为情”的时候,一个长相奇特的娃子突然出现在面前。
他伸出了一双毛手,睁着浑浊的眼睛,望着她。
他浑身骨瘦如柴,佝偻着,脸上的两侧颌骨和能透过褴褛的衣衫展现出的小腿和手臂都是毛。
这种天气,**的毛肤冻得发紫,浑身颤抖。
侯春一时间被这个冲出来的“男娃”给吓到了,护着侯青青往后面走去。
“朱一叔!朱二叔!”侯春大声喊道。
而门口则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笑着说:“怎么有长得这么奇怪的小娃儿。”
“嘿,你懂个啥,一看这种娃儿就是畸形的,估计在娘胎里就没落好,长成这样。欸,估计一生下来就被丢掉了。”
朱一和朱二立马走了出来,看着面前的小毛娃却是见怪不怪,凶起来说:“快走,快走!不是每日都有好吃的给你剩的,快去其他地方吧!”
小毛娃还是不肯挪脚,只一个劲地盯着侯青青看。
朱一走下小阶梯,招呼着停下脚步的百姓们往其他地方去了。
“你不会讲话吗?”侯青青微笑着,小心翼翼地问。
侯春拉了拉侯青青的衣袖,害怕姑娘出什么事。
“他还这么小,看这体型也就七八岁。七八岁的娃儿懂什么,自己流浪着长这么大,也是怪可怜的。”
“青小姐,这不是自己流浪的。据我所知,城隍庙旁边有个破庙,里面有个破庙老人,专门收养了他,好像还有两个,都是身上有些奇特的。那位老人也是好心了,平日里上山采药换钱,给他们一些基本的保障。最近天冷了,可能就让他们出来找些吃的吧。”
毛娃一听到朱二的话,突然就激动了起来,浑身张扬着,扭动着肢体,像是很难受的样子。
侯春和朱二立马护着侯青青在身后,侯青青就抓着还在发抖个不停的侯春的后衣摆。
朱一两步就跳了上来,骂道:“去其他地方找吃的,怎么老是往这边跑。西市那边大把小吃摊,那边更多好吃的!”
毛娃长大了嘴巴,一口破烂的牙齿,“咿咿呀呀”的,没人听得懂他的话。
不知为何,侯青青觉得他还蛮可怜的。这个年代,肚子里的孩子一旦有点畸形,是根本察觉不到的。
只能苦了这些没被上天眷顾的孩子。
也许他的母亲一开始也曾经可怜过她的娃儿,也曾好好待过他。可是这样的娃儿,在这里终究被视为不详。
最后被抛弃。还好有个采药老人还肯收养他。
毛娃伸出自己的破碗,还是一个劲地往前面伸,那个脏污得像极了一年两年都没洗过的样子。
侯青青拉了拉朱二的手袖,用眼神示意,是否可以给这毛娃一点吃的?
朱二直接摆头,微皱着眼帘,扯了扯唇,叹了口气。
很快朱一就把毛娃赶走了。
在大厅看热闹的食客们才回去了自己的位置。
“朱一叔,朱二叔,为啥不给他点吃的?看样子也不是第一回来了。”侯青青几人挤到了茶水间。
“给,怎么没给过。后来他还带了他另外两个,一个是要在地上爬着走路的,好像天生就像被人捏碎了骨头似的,走路不成样的,我们叫走娃;另外一个是没有手掌的,我们叫无手娃。”
朱一抢着说:“后来啊,天天来。我们正经开门做生意的,前院后院都是人经过的地方。他们来了,总是会有人闲话,说我们跟这些娃儿……怕他们脏,怕我们脏。”
“后来我们就偷偷给。没想到附近的乞儿全都来了,还打得他们头破血流。后来我们就不给了。”
侯春听完之后,眼里都有了湿润,她代入了自己的弟弟文胜被那家人丢在门口打卖的场景,虽然她没有亲眼见过,可是她能想象出来。
而侯青青却是感觉到,这平和的安定府,也有很多平常自己没遇到的悲情。毕竟,不是说没遇到就没有这些惨况,只不过还没呈递到你的面前。
而这几个娃儿,可能曾经也把“难为情”当做自己的再世之地吧,没想到后面“难为情”就断了他们的一点温暖,后面还有更多的乞儿来欺负他们。
侯青青不觉得“难为情”有错,毕竟他们也曾救助。只不过……
真的一言难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