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中满是专注,像是一个父亲对着自己的孩儿。
“你们看看,是否符合你们的要求。”他轻轻地说。
他把打开的木箱子递到了侯青青的面前。
侯青青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很显然这个惊讶是发自内心的。
而她的惊讶也令蒋铁人很是自豪,脸上多了几分少年感。
她掏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然后才伸手进去,拿出了一件溜亮的铁叉。
而她的举动顿时令蒋铁人的眼睛都红了,就连老文厨都侧眼相看。
“天哪,蒋大哥。这块叉子竟能做到每根都间隙一样,长短一样,连尖尖的弯度都一样。你这是怎么做的?”
侯青青的震惊完全不是装的,她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这般匠活!完全不输现代工艺!
时代的匠人,永远致敬于自己的热爱。
侯青青双手捧着手上的叉子,郑重地对蒋铁人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就算他看不明白也能意会。
“别,姑娘,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当不得你这般大礼!我打的东西,你觉得用得上就行了,这就没有辱没我的功夫了。”他慌着要去扶她,却又发现男女有别。
他求助般看着老文厨,老文厨笑得很暖心,他让他别紧张,便虚扶起了侯青青。
侯青青就势站直了身体,说:“应该的。若不是有蒋大哥这般的手艺和心思,估计我要求的这种叉子就不能见世了。,还有箱子里的刀,个个带细纫;勺子个个精美,大小各有不一;这个大漏勺,我就是想要这样的细漏子,每一个小洞都是滤油的;这个夹子是拿来夹东西的,你设的弹簧已经很好了……”
蒋铁人越听,自己的耳朵越红。他不敢再听了,连忙打断,说:“每一样铁器都有自己的工艺,我还会继续做到不愧于心的!这本来就是我这个打铁人应该做的事情,姑娘,你太客气了。”他讲得整个胸膛都是热浪,眼睛灼灼。
侯青青露出贝齿,言笑如沐春风:“蒋大哥,你这样的手艺真的很好。我想把我店铺的刀叉全部交予你。这样的每一样,我都想先要一百份。等你做完一百份之后,麻烦你再做两百份,共三百份。”
她顿了顿,说:“而且,麻烦你刻印一个图案,我等等画给你。你可以在柄子上刻印上去,还可以在后面刻印一个专属于你的符号。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蒋铁人像是不敢听到自己的耳朵,在原地里绕了几圈,他狠皱着眉毛,说:“不行,我的就不用了,会给姑娘带来麻烦的。就刻姑娘的。”
老文厨对着侯青青轻轻摇摇头,不甚在意:“你的符号,怕什么。该怕的是那些做贼心虚的人,青小姐她即将开个旺铺,届时还可以帮你宣传一番。此次你的工艺这么好,你给她带来这么好用的工具的同时,她也会给你带来名誉上的肯定。”
他拉长了声音,说:“届时啊,那些当初看不起你的人,估计都会挤破脑袋要抢你呢。这都是双赢的事情,小蒋,生意场合,你都出来单干了,何怕你爹呢?”
侯青青竖起的耳朵好像听到了秘密,还想老文厨再多说一句的时候,她瞅到了蒋铁人那痛苦又执拗的表情。
也是,其实蒋铁人收拾收拾,还真的是强壮有力的年轻人,自己有事业,能养活一家大小,应该是不错的相亲对象才对。怎么还自己在这单干?
有故事……
“我会好好干的。”蒋铁人多的一句话也不想说了,好像靠近自己的原生家庭之后,就变得心事重重。
“姑娘,你说的我都应了。这个价钱……”两人就价钱聊了好一会,很快就商议好了。
其实侯青青也不知道市场价格,不过不是还有老文厨这个常年穿梭于菜市场的资深大爷吗?
回到文宅之后,一行人才终是放松了。
路过中二街的时候,侯青青还特意在门口停下来看了看。铺子门口有妇女坐着擦刚削下来的木板的细屑。
随着风一吹,细屑很快就消散了。
徐婆子念叨着侯青青不注意身体的话,扶着她躺下床之后,月娘给她来了个全身的按摩。
侯青青感到全身的疲惫都消散了,问道:“月娘,你有这手艺不早说呢?我错失了多少好机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