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冬日,呼啸的寒风和静默的天空是主色调。
“姑娘,起来啦。文小姐已经出门了,文管家已经在前厅等候了。”侯秋半趴在床榻前面,使劲地攥着侯青青的被子。
“这么冷的天,要不我们不去了……”侯青青把头蒙在被子里,眷恋地被温暖包裹着。
在一段时间的推拉之下,侯青青终于从又软又暖的被窝里坐直了身体,任由侯秋快手快脚地给她穿上厚实的衣服。
“翠儿姐姐说了,今日姑娘是要去挑人的,自是得打扮得精细些。听说这是上好的杭州丝绸缎面,里面缝了三层的银线,最是柔和不拉丝;边上点缀的都是上好的狐狸毛,还是白色的,十分难得。文小姐也有一套呢!”
侯青青睁开眼睛,看着床边叠放得整齐无多余褶皱的绣着浅绿色的小花的袄裙,还有斜襟的梅花扣的狐狸毛短袄,上手一摸,软滑暖和,高贵无比。
“当真是费心了,养女真费钱。”
“啊?姑娘,你刚刚说啥,没听清。”侯秋抬起头来,把侯青青翻了个面,给她绑着细带。
“无事,无事。”
当侯青青走出房门的时候,门外候着的小丫鬟都不禁低下了头,大气都不敢吭一声。
前面的小塘还飘着几块浮萍,随着风摇**。水下面的鱼儿早就躲了起来,少见浮水了。院子里的绿植肉眼可见地变得萧条,过不了几日就会被大雪压住。
站在冬日萧景前面不动的侯青青,头上戴着粉色的海棠珠花,高隆起的发髻上还后垂着一排珍珠流苏,大大的杏眼直视前方,凝起来的嘴角似威严,浅浅上了点粉的脸看起来红润无比,一身华贵像极了宅院里的小姐。
不过等她一开口就没了那股疏离感,旁边的丫鬟们都松了一口气。这才对嘛,这才是我们常见的青小姐,刚刚的气势太吓人了。
“来,赶紧吃上早食,都冷了……”老文厨身后跟着提着饭盒的小丫鬟,走了上来。
他顿时停住了脚步,看着梳起了刘海的侯青青。
他眯起眼,一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文爷,你站那里干什么,是不是被我今日的打扮给惊艳到了?放心吧,你跟珏姨都放心吧, 就凭我这长相,绝对砸不了手里。你看珏姨天天早出晚归的,还不是因为要给我这个外甥女攒嫁妆嘛!”
只要侯青青一开口,就知道有没有。老文厨顿时被她逗笑了,板起了手在后背,踱上前来,坐在饭桌的最后,笑眯眯地盯着她吃。
侯青青吃了一会就觉得怪怪的,她把小碗递给侯秋,还要一碗小米粥之后,笑问:“老文爷,你这样盯着我,我怪害怕的。我莫不是长得很像谁?”
老文厨的眼神里像是透过了她而看到了他,他怔忡了一下,说:“你这额头,像极了你的太姥爷。当年……不讲了,物是人非,现在就挺好,平平安安的,大家都还在。”
侯青青没有多想,安慰道:“没事,没事,老文爷,你们一定是知己之交,若是太姥爷还在,指不定天天跟你出去玩,我都没得好吃的吃了。现在可好,我独霸了!噢,对,以后老文爷可得把我当太姥爷一样尊重、爱戴、平和……”
“嘿,你这个小皮猴,怎么那个书呆子还,还,也对,他书呆子之下还有这层反骨,都遗传给你和你珏姨了。不对,你们一家都是倔骨头,但凡低低头……也许……”他眨了眨眼,也许老伙伴还在呢。
谢谢你当年把我丢了出来。
“青小姐,你翻年就十六了,安定府哪家公子你看上了,回来说,我去帮你抢回来。就是到时你生的第二个男孩,要跟文家姓,到时好有人给文家烧香啊。”
侯青青想把粥吐出来了,随便吞了下去之后,就不要了。
她连忙站起来,往外面走,说:“老文爷,这个我看上谁的话要强抢的话,我找李叔去,他在行咳咳……嗯,我还要跟文管家去找小伙计呢,你早点回去歇息……”
一刻钟之后,侯青青在马车上昏昏欲睡,裹着厚实的披风,半靠在侯秋的肩膀上。
“青小姐,你听到没有?姑娘家,早点定亲,免得到时安定府的好公子哥都被抢没了。好男人就得提前看……”老文厨叫小厮飞奔回去拿了件大麾,也跟着侯青青上了马车,一直念叨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