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志远直接出门了,完全没有注意到进门的许老爷。
“这许老板怎么看起来像是心情不太好的样子?”许老爷看着冒冒失失、失魂落魄的许志远走出去,自己也有点担心。他便假装在挑选墙壁上的那些精装的调料,问小厮道。
小厮是受过专业的培训的。他摇头说:“老板的事情,我们这些小伙计怎么可能知道呢?许老爷,你现在看的这瓶是七天前进的货,是最新的,可以保存得更久呢……”
许老爷点点头,颌首便要下了这一罐精装的调料。不过他的心里还是回映着那个明显有心事的许志远。
不过他还在闲逛着呢,许志远又走回来了。
“把‘难为情’的货拿给我。”许志远说道。
另外一个小厮立马去库房里提出来两个不大不小的罐子,递给了许志远。
许志远一手一个就提着走人了。
许老爷都找不到机会去跟许志远搭腔,就听见小厮说:“好像还有几日才需要给‘难为情’送货?”
郭来恰巧走进来,瞪着他说:“老板的事情,你管这么多干什么。干你的活去!”
小厮顿时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心里默念:勤恳做事,闲事莫管。
……
许志远提着两罐调料去了“难为情”,一路走得飞快,仿佛开了风火轮一样。
他在门口就跟守门的朱一打招呼了:“一叔,我来送调料了。”
朱一抱着刀,站得也很威风。“那交给我吧。”
他伸出手,就要接。结果许志远直接越过他,以一种轻松的语调说:“一叔,你还在在这里吧。我没啥事,我送进去厨房就好,没几步的事情。”
他说着说着,自己就走进去了。
朱一摸着自己的脑袋,没想明白。
许志远一路走进去,很快就发现了文清珏的身影。他举起手里的调料罐子,文清珏点点头就忙自己的去了。
许志远跟摸不着头脑的朱一打了招呼之后,便出了门。
出门之后,他小跑起来,一路冲向文宅。路上的百姓不禁纷纷为他让路。
“小伙子,年轻就是好,体力就是够够的呀!”路边的摊主笑了笑,不把自己被轻微擦到的桌子当回事。
文宅,正院的石桌上。
侯青青左看看右看看,该少的人都不少。比如躲在正厅门前的石围栏后面的老文厨和徐婆子,比如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的、躲在木柱子后面的于贝贝和何一手。
大桃姐肯定在跟邓第一学两招来着。文管家则是光明正大地站在院子的前面,背着双手,目不斜视。
她最后瞄向许志远,说:“志远哥,你,有什么事情吗?大冬天的在这里吃冷风?”
该不会是要跟我表白吧!我该怎么办!我要怎么回答,我还不想嫁人,我才十五岁啊!
许志远看着前面裹了一圈白色纱布的侯青青,她还是那么的灵动。他冷静了一下,说:“青妹妹,你会不会觉得我没用?”
侯青青没想到他会这样说自己,这可是男人的自尊,男人最看重的面子。
她先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在她说话的同时,她脑子里已经转了几圈,大概明白了。
“因为我无权无势,我护不住你。每一回你遇难的时候,我都不在,事后我都要靠别人、跟在别人的后面,才能勉强帮你拖你出危难。别人总有那么多法子去调动各样的人,去帮你。而我,不行。我只会开一两间店,在别人那里,可能只是给自家子孙锻炼能力的一个起点。”许志远的脸上都是挫败。
“他们过几年之后,就会接手家族事业,有自己的守卫,又自己的人脉。他们的起点就已经是我的终点了,是我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
侯青青明白了,其实最重要的还是她的表态。“可是你不努力,你的孩子还是要在别人的起点那里,也许有一天他还是要仰慕别人。志远哥,我们都是一路从下河村冲出来的那一批人。”
“而以前,你根本就不会有这样的顾虑。我觉得是你把自己放得太低了,人的寿命几十载,像老文厨和徐婆婆那样放宽心,才能活到现在八十来岁还是乐呵呵的。那些个公子哥如果一昧沉于花天酒地,只觉得有家族庇护,便完事不管不顾只想守成,我觉得他们很可能会笑不过二十年。”
老文厨很满意侯青青的说法,特别是那句关于他的,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