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婆子坐在对面静静地观察着他们的肢体动作和神态。
她的脸跟她的眼睛所展现出现的光是不一致的。不过她还是笑眯眯的,尽量使他们放心,放下警惕。
“吃完了吧,你们哪一个先看?”在场的人都有看见,断手娃和皮娃褴褛的衣衫下面,都是污痕。也可以称之为血锈色。
毛娃直接把皮娃点了点,皮娃就很安静地坐着。他的眼睛还黏在被他的舌头舔得一干二净的盘子。
“你叫皮娃?”徐婆子一边问,一边让他伸出手,搭在前面的小软墩上。他都依言做了。
皮娃紧抿着嘴,不搭话,看着她那张树皮般的暖和的手指搭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徐婆子静谧,现场除了吹风再无其他。
侯青青却看着他们三个,陷入沉思。
……
一番把脉后,徐婆子心里有了计量,她的眉头紧皱,喃喃道:“不应该啊。”
“我老婆子有句话不知道讲不讲,总觉得他们身上哪里怪怪的,因为他们也不应该长成这个样子,但我就是看不出来。”
徐婆子的话一出,三个娃子都怕了。他们很明显知道些什么。
侯青青试探性地引导问:“毛娃,你们是不是知道自己哪里有不太舒服的啊?”
毛娃看着前面的这个善良的女子,紧闭着双唇,不说话。眼神中透露着一种受伤的幼兽无助的神情。
“没啥的……”
“衣服撩起来看看。”徐婆子突然道。
断手娃和皮娃踢开凳子,紧紧地抱着毛娃,把头埋在他的身后。毛娃用自己毛茸茸的黄色的毛手给他们摸着头,想要安抚一下他们的情绪。
好大一番劲的劝说之后,两名小厮上来帮着撩起了他们的下摆。先是毛娃做了示范,再是断手娃,最后是皮娃。
毛娃的上身遍布长长的黄色毛发,毛发接壤处的皮肤透着一种诡异的红色。侯青青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了。
徐婆子看着上面斑驳的锈迹,还有许多新疤旧痂,沉默不语。
断手娃的两边断手的断口处很是平整,倒不像一出生就这样的了,倒像是……后期人为的。但是这么大的创伤口能愈合,非一般的高手。但是现在上面有些红肿。
皮娃是最令她们震惊的一个。他的破衫一被撩起,就**了一张像是能看得见皮肤下血流和森然骨头的皮。那张皮跟正常人的皮,完全不一样。
“这……也,太白了。”侯青青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皮娃以为侯青青看不起他,觉得自己是怪物。但是他却是一直都这样被人家说的。
他拉起断手娃,就躲到了一根树干的后面,露出两双眼睛,很大,很空洞。
毛娃紧张地看着侯青青说:“你们,不愿,乱想。他们,不是,没有伤口。二娃,这两天手臂,那里,痛。三娃,这两晚全身,跟火烧一样。”
徐婆子来来回回给他们检查了好几回,还提议要进屋子没有风,暖和些。但是一提到要进屋子,他们就躲开。
仿佛前面的深渊,不敢跳进去。
小厮拿来新的衣裳,看起来很暖和还很干净整洁。皮娃忍不住在上面摸了又摸,然后念念不舍地缩回了手。
他还盯着自己的手看,发现上面还挂了跟白毛,他珍惜地藏进了自己的衣服里。
侯青青觉得这样他们太惨了。世界上还有这么多的苦难人,他们真的是因为上辈子做了坏事这辈子来还债的吗?
徐婆子思索了许久,问道:“你们有没有地方煮水啊?三娃要泡澡,二娃抹药膏。两个人都要调理一下身体,吃点药。”
“我们不要喝的药,不用。煮水洗澡,我们很久没洗澡了。”毛娃直接拒绝,眼神中还很彷徨。
他看见徐婆子提着笔在那里写,他顿时拉起二娃和三娃要出门。
侯青青被他的逃跑动作给打了个措手不及。不过门是有人守着的,他们一下子没能冲出去。
二娃和三娃看见大娃带着他们跑路,以为前面的这些好心人是骗他们,然后要对他们下手的坏人。
然后,二娃只会用头撞,门被撞得砰砰响;三娃只会用手推门,门纹丝不动。毛娃聪明些,会用手去拉开门插。
还好守门的小厮,自从侯青青再度失守之后文清珏把后门的婆子换了小厮,及时拦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