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管家看着青小姐那害怕的脸色,遂安慰道:“刚刚的茶具还不错,应该是给文小姐的。青小姐当初失踪一事,华先生出力颇多,我们却是已经有来有往。”
“也对,我又不爱喝茶。”侯青青默默地重复了一遍,便回房,又收拾了一遍。
沉稳的侯春和练武有一些进步的侯秋跟着侯青青出门,一起出发去“难为情”了。
别看她一脸的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样,其实她已经在脑子里想着好几个小人,把华先生按地上踹的场景。
咳咳。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地上还有些潮湿。路上闲逛的三两知己攀附着肩膀,先侯青青一步进了“难为情”的大门。
朱一赶紧拿了块毯子,铺到马车的下脚处。
侯青青小声地说:“辛苦朱一叔了。”
“这是应该做的。”朱一拿起上面那层毯子,跟在后面,“青小姐,华先生开了间雅房在三楼,文小姐不知在那里跟他说些什么,没什么声音。”
侯青青感激地看了一眼他,便心惊胆跳地上了楼梯。
侯春感觉到姑娘的小心,自己也便悄咪咪的,很是安静。
就剩侯秋啥都没感觉到,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中间歌舞的舞娘。
华三守在楼梯门口,一眼就看到了走进大堂的侯青青。
他走进敞开的雅房,给华先生续了一杯热茶。
华先生瞅了他一眼,便整理自己的衣衫了。
文清珏还能不明白?她直接出门,站在楼梯间,看着缓缓上来的侯青青。
今日的侯青青改了早晨她出门时的浅黄套裙,该换了一套粉白的无袖棉袄,上面点缀着大片的白绒毛,细看之下,绒毛之上还有着金丝。
棉袄的繁花扣是斜襟式样的,每一个扣子上都点缀着小珍珠。缎面上是几朵雪花压梅枝的图样,有红有棕有银。
随着她的尽量克制住的步伐,头上的流苏轻轻晃动,繁复的发髻斜飞着一支假蝶钗。
“你今日打扮得可还行。”文清珏捏住侯青青的肉乎乎的小手,一脸的赞赏地看着侯青青。
侯青青闻言抬头看着文清珏浅施眉粉的双眸,暗暗吞了吞紧张的口水。
她不知道是害怕珏姨那警告的眼神,还是紧张许久未见的人。
“都是珏姨教导得好。”侯青青低眉顺眼地道。
她“哼”了一声,便挽着侯青青的手臂,越过华三,进了房门。
华先生直接站了起来,一身月白挺直的男子倒有些手足无措了。
“侯姑娘,来了这安定府可还习惯?”他激动之下便咳了几声,还是连咳。
华三赶紧走了上来,给华先生顺背。
侯青青见了礼,华先生一边咳嗽着,一边摆摆手,“咳咳……不用多礼。大家都是朋友……我这一见到好久未见的人就激动的毛病,就是改不了。唐突了……”
华三担心地看着华先生。华先生终于顺过了一口气,摆摆手,华三便停手了。
“以前在里水多得华先生的特别关照,也是难为华先生了。当初青儿失踪,也多亏有华先生的帮忙……虽然最后也是青儿凭着自己的果断和聪明劲儿,大难不死。”文清珏给侯青青倒了一杯茶,笑得磊落。
华先生顿了顿,没说什么。
“也就是华先生这种长辈对晚辈的关爱,华先生来安定府小住一个月,来安仁学院讲学,也能记得从靖城拿来这么贵重的礼品,来给我这还没见过这种款式的琉璃的青儿,你这个长辈也是有心了。”
“老文,来。”文清珏招了招手,文管家便捧上了一个手臂长的檀木小箱子,放到华三的手里。
华三窥了华先生的眼色,便当场打开了。
“这是我之前文家的一些东西,不值什么钱,都是些念想。华先生对我这外甥女晚辈如此有长辈之风,我作为她长辈,也是应该回些礼的。”文清珏一边说一边撇了撇眼。
果不其然,侯青青在偷看华先生。
文清珏悄悄捏紧了她的手臂,侯青青吃痛赶紧收回了目光。
这华先生脸色苍白,莫不是身体有疾病,才会这样大咧咧地对她好?
华先生开口了,沉稳的醇厚男声低沉,很是好听:“文家收藏的稚子瓶,可真是老物件了。我那几件随便都可以再造的琉璃瓶子茶杯,才真的当不上这老古董。”
他拿起来端详了一会,细细品味,又说:“文家当年可是我幼时也十分仰慕的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