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有曾经来过一回的安定府的经历,侯青青难免还是对这样干净整洁、能通两辆马车并驱的青石街道心生喜爱。
两边的行人络绎不绝,即便是天寒地冻,也难掩繁华。
酒肆、食肆在这样的天色里,生意尤其要好。侯青青一行人的马车车队挤进了街道,缓慢行驶,一阵阵的食物香味便随着风钻进了大家的鼻子里。
侯青青吞了一下口水,告诉自己,来日方长。
一座暗棕色的木楼映入眼帘,门口的围栏上还依靠着不少等待入内的公子哥们。
“青儿!”一身凤凰色连体长袄的文清珏,手里捧着个精致雕花的暖炉小碎步走了出来,看着缓缓停在了门口的马车。
李升紧张了,马车停得也不稳当,徐婆子年纪大了没稳住身形,“哎哟!”一声。
门口在等待入座的年轻公子和儒雅的中年男子都回头望向这顶朴素的马车,好奇美艳大方的文掌柜怎如此姿态。
文清珏眯起了眼睛,细细地看着坐在马背上的那个虎背熊腰的男子,道:“嘿。”
侯秋先钻了出来,她用手扶起车帘。
在一众人的目光关注之下,一名头戴绿叶珠花,耳边垂着发髻轻轻飞扬的娇俏女子,她身着淡青色暗绣的斜开短袄,也就是手上还拿着青竹手帕的侯青青,在侯秋的搀扶之下,踩上了下马踏,站到了地面上。
侯青青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浊气,闷在马车里那么长的时间,外面风又大,还顾及年纪大的徐婆子,窗帘都少开,不是不闷的。
停在门口的公子们双目注视着侯青青飞扑进了文掌柜的怀里,就仿佛撞入了自己的怀里。
虽然侯青青看起来穿着朴素,但耐不住她身上那种跟那些扭捏的大家闺秀与众不同的灵动。
他们不约而同地捋了捋自己被风吹乱的发尾,用手拍拍自己身上早已被风吹走的灰尘,正准备上前介绍一番自己的时候,侯青青就被文掌柜拉走了,上楼了。
有两个公子哥还随着她们的脚步,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两步,就被板起脸的朱一给拦住了。
朱一就冷漠地盯着前面的公子哥,仿佛在说:“天冷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李升石柱在现场,内心有点捏起来了。
怎么珏妹不搭理我的?
朱二走上前来,指引着各位绕路去后院停车。
牡丹房。
“青儿啊!你当真是诓我,一去就是大半个月。若不是我说路要上冻了,你都还舍不得过来呢?”文清珏让人上了暖水盆,给大家净手。
徐婆子见了文清珏,也入了室内,总算不是颠簸的马车了,也是有了点精神。
“文掌柜,小青啊在村里可忙咯,做了好多好事呢……”徐婆子一边洗手一边就絮絮叨叨地把侯青青回村过的日子,详细地讲给文清珏听。
关键的是,文清珏也爱听。如果她问侯青青的话,侯青青总是讲的很简略。
可能也是亲香够了,看着侯青青到面前了,文清珏反而不想她了,跟徐婆子讲得倒是起劲。
“对对,青儿啊就是爱凑热闹……”
“欸?九曲山烧了?噢,明白了,我就说那傻大个怎么也在呢。刚刚还害怕他是匪徒,讲太多被人抓了呢。”文清珏捻起瓜子仁,吃了一颗又一颗。
“可不是嘛,不然李叔怎么会出了事先来我们下河村,这不是念旧嘛。”侯青青洗好了手,也坐了下来,随着她们俩一起嗑瓜子。
侯秋和月娘就先随着女厮下去了,饭菜是快准备好了的。
因为赵恒着人过来通知了。
文清珏眼瞅侯青青那小机灵的模样,气得捏了她的小肉脸一下,说:“嘿,还编排起你姨来了。欸,命苦啊,一把年纪了还得看小辈的脸色。”
“哟,我家鼎鼎大名的文掌柜怎么会落在我这个及笄少女的手里。大概是羡慕我年纪小吧。”
徐婆子捧起茶盏,笑看侯青青和文清珏耍宝。
门外敲响了门把,文清珏整理了一下衣衫,用眼神暗示了侯青青,今晚有你好看的。
她才下令让女厮开门。
李升带着许志远上来拜见文清珏了。
文清珏不愧是毒辣的女掌柜、二当家,李升刚迈进一只脚呢,她就开口了。
“哟,这不是那个立志要锄奸惩恶做山大王劫富济贫的傻大个李升嘛,什么风啊,把你吹来这里了。”
李升的后面的那只脚停在半空中,进来还是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