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青青站在一个矮礅上面,看着十九名年纪不相仿、脸上都有种灰青色的饿伤的色度的选手,还有那一名特意穿得破破烂烂的、却满面红光的道长。
嗯,昨日道长应该就少吃了一点点。
其实大堂的看客清一色都是男子,参赛的全是男子。也不是说就没有女的了,有上了年纪的做奶奶辈的妇人,年轻一点的或者孩童都是没有的。
“来,准备了……”侯青青抬起木柴炭,拉长了尾音,全场的人都静默了。选手盯着盆,看客盯着选手,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目光追随处。
除了道长。
“开始!”侯青青手中的木柴炭一点燃香,袅袅的香烟升起,她尖锐的声音划破蓄势待发的空气,二十名选手倒是在这一刻统一了动作。
吃!
一圈红线俨然不能拦住亲朋啦啦队的热情。文胜和小一,还有侯二他们游走着,喝止他们:“小声些,别吵到你家的儿子或者好友啦!等下因为听你说一句话,而慢了一筷子就被别人给抢先啦!”
“别挤那么近,就以这条线为界定啊!等下你一堆人扑倒在前面,你的儿子或者是你的好友到底是要丢掉盆还是丢掉你呢?”小一和文胜的话风趣而踏实,引得边上的人默契地摸起了他们的脸蛋。
文胜板着脸拒绝,“哎呀,脸都要摸坏了!”
“嘿,摸坏了好,以后你找不到媳妇,我把我家孙女介绍给你,怪可爱的呢!”老妇人捏着文胜的脸蛋,文胜往外面扯,红了一块。
小一则闪着兴奋的光芒被他们摸,“摸吧,摸我的也行。”因为以前别人都是避之不及,而今日,此时此刻,竟然有那么多人摸我的脸!
看着看客们还算冷静之后,文胜则受不了了,跑了。徒留小一在坚守,在线内。
“儿子!好好吃!努力吃!昨天都没吃,今日拼命吃!”老爷子经现场的气氛烘托,忍不住也呐喊出来。
他叫出来之后,还忍不住左看右看。他发现左右的人都没注意到他的失态,便又板直了脸,眼不错地盯着儿子。
孙子刚好六岁呢!可爱吃了,可得让他老子爹给他整三日的炸鸡吃!
侯秋看着站在上面,看得比他们吃相还凶猛的姑娘,忍不住提醒了一下。“姑娘,注意表情。”
侯青青发现赵恒竟然也进来看热闹了。她“噢”了一声,确实把表情摆正了。
面前的好汉们已经干掉了半盆,一炷香也才去了三分之一根。
前面他们的速度一个跟一个都差不多,都是狼吞虎咽,左一个包子右一筷子面条。
一开始,有大半的人都还是比较在意形象的,毕竟家里人还有朋友都在呢。
可当他们发现,身侧那些不要面子、一个劲地塞,还塞出怒目大嘴,油汁飞溅的男人们吃得更快,盆的高度下降得更快的时候,他们看着前面的爹娘和好友。
豁出去了,要什么脸面!争第一才是最重要的!
他们不约而同地换了一张脸似的,张着血盆大口就胡塞海塞。
唯一例外的就是道长了。他仿佛练过似的,筷子都以一种奇特的频率在往嘴里塞。
馒头被他抹上汁水,吞下去的时候好吞些。
他跟别人不一样,他只会浅抿一口例汤,而不是大口地喝或者不喝。
他对于吃,是真的有经验了的。
也许是侯青青的目光太过专注,赵恒顺着侯青青的目光也对上了道长的桌子,一号桌。
道长非常有韵律地吃,吃到还剩个盆底的时候,他吃不动了。他抬头一看,场上只剩下五个人在坚持了。
侯青青也没想到还剩下五分之一的香的时候,也就只剩下五个人了。
“大家注意一下香的长度啊,香快烧完了哈,能吃的就再坚持一下哈!”侯青青清脆的声音顺着桌子的过道,还有重叠的人影,直冲到了道长的耳朵里。
这吃得,吃到最后,都成了一种折磨。美味尝不到了,只剩下任务了。
侯青青看着场上的四个大汉,忍不住为道长捏了把汗。
七号桌的大叔看着不胖,肚子却很能塞,他的盆底也是只有薄薄的一层面了,他的嘴里还塞着一根面,鼓鼓囊囊的两腮,看着脸红扑扑的,有点痛苦。
十号桌的看起来十八岁的男子,正是最能吃的年纪。他满嘴油花,手里还拿着一只馒头,随时就会塞进嘴里的准备态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