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侯青青伸出手,接了过来。
“你打开看看。”华先生噙着一抹笑意。
入手就是沉重。她拧开了扣子,打开盖子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
这是要托付吗?这些都是地契和银票吧。
“先生你这是?”她想了无数个念头。
先生病重?可他脸色正常;先生卷入朝廷大案?可他并不着急。
“我要回去了,回靖城,家里给我定了亲事。”华先生默默地开口,声音里还带着嘶哑。
侯青青的脚有种失重感,明明她稳稳地坐在这马车的侧边位置上。她默默地把盒子放回了他的隔壁,那个宽敞的座位。
“先生……这个年纪,确实是需要开枝散叶了。不然一个人也着实孤苦伶仃。”侯青青的心情没来由有种失落感。
她听着这外面热闹的人声就像煮开了的开水壶一样,逐渐消失。
她仿佛进入了一种难言的境界,一种纠结又无奈的境界。她抬起眼眸,沉静地看着华先生。
华先生则是透过她,看着她。
“其实,以你这么聪明的性子,你应该早就发现了。”华先生坐直了一点,小心翼翼地开口。
“发现什么?”她扯了扯嘴角,敛下眼帘。
……
“其实我才是你父亲,你应该叫做华青青。”当这一句话,她曾经想过无数回的话,真的炸响了耳边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装不出来真的不认识、不知道。
她曾经想过的,她是现代人,既然父母那一代颇多牵扯,那她就不做多烦恼即可。她本想无忧无虑,自在生活。
可她听到这一句话的时候,她的心控制不住地剧烈跳动。她知道,是她在跳动。
“嗯,自从祖母说我长得不像爹的时候,我就有所猜测。当我见到你的时候,其实我并没有过多的想法,也是志远哥告诉我,我跟你还蛮像的。不然我都不会从你的一些行为上去做更多的解释,我还以为你真的只是把我当晚辈。”
“普通的晚辈自是不值得我去做那么多事情的。只有你,才值得偏爱。你随我,心性自由,不过你多了你母亲的坚韧,不然你也不会做到现在这一步。”华先生的身子往前靠了靠,他实在是有太多话要讲。
“华先生,我觉得你不是很有资格提我的母亲。”侯青青直接拒绝了。
华先生沉默。
“你若真的是做好了为家族做一辈子的齿轮的准备,就不应该去……我母亲那里。她本就是落难而来,这世道对女子颇多偏见。你知不知道她怀有身孕,要么打掉,要么就是留下来。”
“很明显,她留下来了,然后,嫁给了农夫。”她的话落下的每一个字,都是在敲击华先生的心。
“而你就是一直没有出现。十几年了,你突然知道有我这个活生生的已经长大成人的女儿,激动吧?兴奋吧?”侯青青咬紧了牙关。
她为那个死了都不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原主而悲痛。她死之前是面对着尖酸刻薄的祖母和大伯母的,她一个小女生,守不住家业,母亲连尸体都没有。
全要她面对。
“那自是当然。以前钰娘恨我,恨我抛弃了她,没有把她接出去。其实我有苦啊,那会我回了靖城,朝廷动乱,家族举步维艰。等我处理好所有的一切,返回找她的时候,才知道她消失了。”
“等我多番寻找,才发现那个农夫并不是带走她的农夫。她在那时都还想着防我,我实在没想明白。我这会子算是明白了,她恨我,恨我留她去面对,我……”华先生欲言又止。
他看出来了,她并不想原谅他。
“我明白,但我如今,要么认回你,背叛家族;要么不认你,现在给你一些家业傍身。”华先生看向了放在一侧的盒子,李米娜塞得满满当当的。
“许志远那小子对你挺好,但是他也配不上你。我看你现在的家业很少,我给你拿了一些这些年我自己名下操持的铺子、宅子和银票。铺子有六间,宅子有两间,银票有两万两。这些都是我给你的嫁妆,只要你有了这些嫁妆,凭你的小姨的运转,肯定能给你更好的夫婿。”
他的话还没说完,醇厚的男声却是这么凉薄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