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采药人怎么呼喊,旁边的路人都跟瞎了似的,恍若这边没有这么一大群人,只不过脚步加快了些。
赵管家直接丢下一包银子,一名壮仆则扛起断手娃,离开了。
采药人拿着手中的那包银子又舍不得脱手,徒瞪眼面前的两名抱手的壮仆。
这两人是留下来盯着采药人的。不过采药人拿了银子之后,不知为何又露出了狂笑,掂量荷包的重量,不理会跟在后面的壮仆,往城门走去。
路过杂饼摊子,他还高兴地一下子采购了满满一大包的,跟他人差不多大的饼子。
两名壮仆看着面前这个反差这么大的杂技摊主,心底打怵。
……
许志远的宅子。
赵恒已经打量完许志远的这个小宅子,心底觉得也不过如此。这宅子还不如我家的一个院子……
侯青青突然想起了不对劲的地方。“糟糕!我们忘了皮娃了。赵恒,我们刚刚有跟你说还要把皮娃也买下吗?”
赵恒看着侯青青着急的样子,有点懵地说:“没有。我们下晌看见的是两个小兄弟来着……没有,皮娃?”
许志远的脖子的皮也拉紧了,说:“我也忘了说了……”
“没事,到时我让管家再去找他去。那个人住的地方,你们知道吧?”赵恒浑不在意地说。
“那我没有去过,小一之前去了城隍庙没找着他们,应该是换了位置。到时问问毛娃他们就知道了。”侯青青不安地揣着手里的暖炉,看着后门灰扑扑的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们过来了,进来了。
侯青青看着面前的这两名被摧残得不成样的男娃,喉咙发痒。
毛娃咬着唇,对着侯青青他们直接就跪了下来。他连嗑三个头,郑重地不像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娃子。
侯青青很是动容,许志远则挡在她的前面。
赵恒则近距离地看着面前的两个娃,心底一阵唏嘘。折磨成这样……
断手娃已经昏迷过去了。李升和大弟进来的时候,连连呼喊:“怎么这样子了?这是怎么了?哎哟,怎么伤成这样,快,进屋去。”
黄根立在一个屋子里传了声音出来,郭来则捧了一大桶的热水进去,大弟帮着毛娃一起把断手娃抬进去。
侯青青则让侯秋去加热刚刚带来的热粥,粥已经冷了。许志远的宅子基本都是男人,没有开过火,平日里都是在外面叫吃的,后来侯青青开了店铺那就更方便了。
许志远说过,这个宅子只是一个落脚处,以后他会买下更大的宅子,那才是真正的家。
次日晌午,侯青青来看望毛娃和断手娃。
断手娃已经可以坐起来了,就是脸色苍白。侯青青进来的时候,他的脸上还带了些许的害羞。
他整个人卷进了被窝里,只露出一只头,头上是灵活的两只眼睛。
这时候的他没有了之前第一回见面的拘谨和疯癫。毛娃也尴尬地掖了掖被子,叮嘱他:“二娃,可别下床。”
二娃听话地点点头,额头上还是红肿,还结了痂。
“侯小姐,三娃还没出来……你们真的还可以救下三娃吗?他已经发烧几天了……那个人就是,就是,也有给药,就是,三娃没好……”毛娃的眼神还带着闪躲。
事已至此,没必要让她知道了。她是好人,其他人都是好人。
“可以的。昨日救你们的赵管家已经去找三娃了。我来这里就是想问问你,你们还有亲人吗?”侯青青坐在一边的凳子上,侯秋则站在一旁。
“若是你们还能想得起来一些,那我就帮你们去找找你们的家人。”她看着他们。毛娃开始失神,断手娃则激动了起来。
他挣扎着起来,还算利索。被子差点就遮不住了,他瘦巴巴的上身露了出来,也是个跟皮娃差不多的,但是皮娃只有皮骨,他的皮看起来厚些。
也是挺怪异的。
“姑娘……”侯秋提醒道。侯青青这才收回了审视的双眸。
毛娃则扑上去,给二娃盖好被子,安抚他的情绪,说:“没事了,我们现在已经逃离魔掌了,等三娃也来了,我们就可要团聚了,我们都会有美好的日子。”
二娃眼里噙满了害怕的泪水,那种眼神是恐惧、惊慌、害怕,仿佛提起采药人就是一种割肉挑筋的恐怖存在。
“好,好,好,就跟大哥说的那样,以后都会有好日子……”二娃说完之后,直接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