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青青站在院门口,前面的田野里是一块块黄绿色交织的麦田,也有点点红色藏匿于绿叶的小米辣,也有一块块杂乱泥土块的空地,那双留给地瓜的沙地。
勤劳的人还在地里忙着锄地、除草、除虫,一个个新旧不一的草帽在太阳底下缓慢移动。
微风吹来,带来的是太阳的炙热感和青麦叶的清香。
侯青青深吸一口,泥土的芬香是最好的安神剂了。
“青妹妹,你回来了。”许志远从隔壁的院子里走了出来,许久未回,他正在扫着院子里的落叶。
落的都是墙根的蔷薇花。
侯青青走了进去,看着绽放得娇艳的或红或黄的花儿,不由自主想起了两年前。
许志远放下木扫把,随手擦了擦汗,走了过来。
“志远哥,你怎么不回去忙店里的事情?”
“我想着带上你一起。”
侯青青随手摘下一朵,插在了自己的耳边,真的是人比花娇。
许志远都看傻了。
“我留下来,明日还得收辣椒呢,我不得好好看着。”
许志远过了一会才说:“行,有什么事就去隔壁看看。我今晚安排一下,再回来。”
侯青青点头,“带小秋回来,我一个人看不了。”
“好。”
第二日,侯青青和许志远的小米辣正式开摘了,五亩地连在一块,整整齐齐的几十垄的辣椒苗上面挂着密密麻麻的小米辣,有些还调皮地朝着天,就像一根根箭头对着天一样。
今日请了十个人,两个人负责一亩地,先过一轮,等几日又熟了再过一轮,直至摘完。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每一亩地都是一男一女,他们合作分工,快速地摘着。
侯青青也想忙活一下, 就自己也下地了。
她包裹得不算严实,但也是很闷热的。若是珏姨知道她下地干活晒得乌漆嘛黑,肯定会骂她的。
所以她尽量给自己喘气的空间之外,包裹得严严实实。
谁敢说农民干的不是最辛苦的活呢?
侯青青顶着大太阳,弯腰弓背,面对着一垄又一垄的地间,快速地移动着。干活就得有干活的样子,慢吞吞的,篓子里装不满,还不如回家睡觉。
茁壮的根牢牢地抓附着泥土,再往上就是伸展开来的四肢,每一个枝头,不管是粗壮的还是细弱的,都挂满了红果果,有些还压弯了枝头。
侯青青看着就觉得很是满足。她下手又快又准,用指甲轻轻一掐,再稍微用点巧劲,小米辣就下来了。
等手上抱满了,她就反手送给背后的篓子。小米辣越压越多,逐渐从篓子底到了中间再到冒了头。她也舍不得就这样出去,还是抓了一把又一把,实在兜不住了,才出了地头。
为了怕自己忘记地方,她还用了一个土疙瘩踢在了田垄的中间的泥路。
侯秋急急忙忙帮忙卸货,心疼地说:“姑娘,你来盯货吧,我下去摘, 我肯定摘得更快。”
侯青青一股脑地喝完了那一大海碗的水,动作过快,水还漏了出来,顺着嘴角流进了脖子里,消失在包得严严紧紧的衣裳里。
别说这个水了,后背都全是汗了,特别是背篓子的地方。
侯青青摆摆手,觉得自己喘过气了,随手给自己擦了擦额间的汗:“我再做多一会,累了再叫你。”
侯青青看着地头的这几大麻袋的小米辣,它装得越是鼓囊,自己就越是高兴。
又有一名汉子上前来倒小米辣,侯秋帮着一起秤了重量,再合力倒进了大袋子里,侯青青还帮着牵了一下袋口。
汉子满脸都是汗,额间的头发都贴在了一起,黄黑的脸满是笑容:“青丫头,你怎么也下地了,快在这里休息,大叔大娘一天就能摘完一茬。”
“叔,我也是下河村的,咋的,我就不兴下地了?”
“哈哈哈,对,我们下河村的女娃个顶个的好!青丫头,听叔的,先休息下,再下地!今年这辣椒可多了,结得可好了,到时我也摘,地边菜地里院墙角我都种了,到时能不能直接卖给你?”
侯青青深呼了口气,也站了起来,大声地说:“那当然可以啦!叔,我先跑了,我这么年轻,怎么可能输给叔!”
侯青青背起篓子就跑进了地里,一抹灰色的倩影就这样没入了红绿色的乡野田间。
大叔失笑,摇摇头,再确认了一遍自己刚刚倒下来的货,也回了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