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依臣之见,郦邑公主这般不愿,若是强行送去,怕是会误了两国的安宁。”殷让瞧见刘荆给他使眼色,便出列进言,“臣以为,和亲一事涅阳公主最为适合。”
温晋闻言也走出人群,“臣附议殷大人所言,涅阳公主一向端庄贤淑,最为适合。”
紧接着大大小小的各路官员都走出来附议,连家眷都纷纷点头示意。涅阳公主一向温婉寡言,待人都是客客气气的,从来不见她责骂过谁,连下人都舍不得责难,这般妥帖的公主去和亲,只会让两国更加和睦。
闻言的殷皇后不悦得皱紧了眉,涅阳虽不是她所出,但却是她养大的,那感情就跟自己生的没有区别,涅阳少言,又习惯忍气吞声,她有时得知了只觉得心疼,拉着她还要训骂她一番,可她都是一笑而过,从未见她有抱怨过什么。
这样的人,若是送去和亲,才是去送死的吧?
“皇上……”殷皇后轻轻唤了一声。
大川帝自然明白她心里所想,但如此多的大臣集体进言,不管是预谋的,还是真心的,他都无法去辩驳。涅阳长在殷皇后身边,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那孩子虽沉默寡言,但每次看她时,她脸上都是笑意盈盈的,很得他的欢喜,而他也已经为她谋划好了未来。
一时之间,宴会上没了一点声音,所有人都静等着最后的答案,大川帝不语,大臣便不起。
涅阳从人群中走出来,跪在地上,“父皇,涅阳自愿前往和亲。”
“你当真如此想吗?”
涅阳点点头,笑吟吟地看向说话的殷皇后,“自小母后就教育涅阳,作为公主要背负起公主的使命,这和亲即是使命也是荣耀,涅阳自愿背负。”
元锦侧头看向身旁的涅阳,明明白日里还央求她想办法,却没想到她竟做好了这般打算,其实只要她说一句不愿,殷皇后跟大川帝都不会将她送走,可如今她却说了自愿,她的心里还真有些难受,或许一直以来,她都认得很清楚,自己该走的路,走什么样的路,过什么样的生活,她都知道的明明白白。
可越是这般,元锦越觉得满目凄凉。
“此事稍后再议!”大川帝不耐烦得摆手,眼下另一道圣旨却已经宣读不了了。
原本好好的一场宴会,竟闹成了这般模样,众人感慨,虽都出自皇室,但两个公主的脾性却差得十万八千里,他们的心中又记了几分涅阳的好。
出宫的时候,元锦同刘央一道离开,正遇上停在半道上的刘荆,看样子应该是早在这里等着了。“下官见过九皇子。”
“元姑娘真是好计谋啊!这一局,我不但没捞着什么好处,反而惹了一身的骚。”刘荆一如往日的笑脸,但笑意中有明显得无奈。
“彼此彼此。”元锦莞尔一笑,“九皇子想要的东西,不该跟我们来讨要。”
刘荆摇头,微仰的姿态有些倨傲,“讨要?元小姐何必把我说得这般不堪,比起三哥,我也是权均力齐,但若有个元小姐这样的智囊,定能事半功倍。”
“可惜啊。”元锦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这世界仅此我一人。”
俩人不再说话,各迈开步子往前走去。错身的刹那,刘荆还是忍不住回头去看,余光瞥见的是随风扬起的青丝,微挑的眉眼以及含笑的唇角。再定睛看时,只剩下渐行渐远的背影,昏暗的火光中,衬出那娇小的身形。
“还有一人的。”刘荆喃喃道。
出了宫门,元清果然驾着马车在等着了,见元锦出来,他跳下马车迎了几步。“宫宴怎么散的这么早?”他本以为还要多等一个时辰。
“宫里闹腾,宴会上也不安宁,就先撤了。”元锦一边说一边朝马车边走,“你晚膳用了吗?我刚才没吃多少,眼下有些饿了,不如去醉仙楼再吃一点?”
“那便去醉仙楼。”元清扶着元锦上马车,然后转身刘央行了个礼,“多谢三皇子对家妹的照拂。”
刘央微微颔首,朝他点了点头,见他们的马车渐渐驶远,才也上了马车离开。
隔天午时,涅阳下了请帖给元锦,约她游湖喝茶。出院门时,正巧碰上从外面回来的连祁,想必是回了一趟烈王府。“小姐……”他凑近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惹得一旁的卿禾与卿璎微微皱了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