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弟这是不曾把我放在眼里。”刘央冷笑了一声,清俊的面庞似裂出一条缝,“有些东西,不是你说碰就能碰的。”说罢,他又错开他继续往下走,烈阳落在他的身上,似有万丈光芒浮于周身,刺得刘荆双眸一疼。
“我能动冯莹,自然还会有下一个!没有我动不得的人!”刘荆攥着拳头立在原地,语气愤恨。元锦一而再再而三得坏他的好事,他不可能再留着她了。
翌日,刘沧终于进了京城,接迎的却是刘楚,欲要带他进宫面圣,他揪了眼刘沧身后的马车,想必就是刘央所说的那位老妇人。
“四哥,你先进宫,我要送一个人去府上。”
“府上?”刘楚摇了摇头,“三哥说这老妇人是要送去刑部的。你还是与我一道进宫,老妇人就交由刑部吧。殷大人……”
“下官见过四皇子、六皇子,皇上有旨,此番案情交由四皇子与六皇子,而刑部负责协助调查,六皇子还是把她交予我吧。”
“老妇人?什么老妇人?”刘沧脸露迷茫,“马车里坐的只是一位受伤的家奴,这一路不太平,他为本王受了伤,本王自然厚待他一点。”他说着朝车夫使了个眼色。
那车夫将帘子掀了起来,刘楚与殷让侧头看去,果真是一个穿着麻布衣的家奴,半靠在马车里昏睡着,他们对视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迷惑。
“六弟,此事非同小可,三哥说你从边城回来,带了一位状告九弟的老妇人,而且还有血书,这可不是儿戏!”刘楚满含担忧的神情,让一干众人都为之焦急。
刘沧哦了一声,仿佛想起来什么,“那妇人催得紧,一路上又不太平,本王就派了人先把她送进了京城。”他说着笑了一声,“那妇人怕是早就送到三哥府上了,还劳烦殷大人亲自跑一趟了。”
“这……”殷让脸色一变,他虽然是刘央的舅舅,但是他自小就不喜他,比起刘央,他更喜欢刘荆,因为他的心思能拿捏几分。而刘央的心思,他根本猜不透,更不用说去拿捏了。若是让他坐上了皇位,怕是要容不下他。“那六皇子还请先随四皇子一道进宫吧,这家奴护主有力,下官定替六皇子送他过府。”
“这样也好,那就有劳殷大人了!”刘沧朝殷让作揖,临行前还不忘加了一句,“殷大人可别忘了去三哥府上要人哦!”
殷让气得要吐血,他哪敢去触那个霉头,众皇子之中,最不好惹的就是刘央,可偏偏他却是他要设法对付的人,他真是一个头两个大。见刘楚跟刘沧走远,他一挥手,带着所有人也先行回了刑部。
刘荆得知此事,将手里的茶杯砸了个粉碎,他就知道他不会这么轻易得把人交出来,故意在大川帝面前透露行踪,一定是想试探他会不会出手,可他竟又中了他的计。“刘央……”他咬着牙,那声音从他的牙缝里透出来,阴冷而愤恨。
此时,元锦正同元清站在醉仙楼上,目睹了刘楚跟刘沧驾马进宫的场景。她阴沉着脸,似乎并没有因为计谋得逞而有所欣喜。
温淮端坐在茶桌前,杯中茶水已经见底,却也没让小二上来添茶,他看着杯中的茶叶,漂浮不定,许久又落到了杯底,只觉得这一晃而过的人生也不过如此,“锦儿,什么时候才能替莹儿伸冤?”
“快了。”元锦回过头看着温淮,却见他只呆呆得看着茶杯,心里又有些难过,“温大哥,你真的要与你的父亲为敌吗?政见不合乃属常事,可真的为敌那便是兵戎相见,他毕竟……是你的亲生父亲。”
温淮沉默了许久,终于重重得叹了口气,“不是我要与他为敌,是他要与我为敌。我本就不愿意与朝堂有所牵扯,可他却逼着我站了队,我不得不与他兵戎相见。”
元锦看着他,似乎看到元明跟许柏崧,两个人之间明明尚存情分,却在卷入夺位之争中被抹杀了,那个位置当真有这么好吗?她不明白。“明日且看杜梓歆吧。”
深夜的元府,只听见四起虫鸣声,伴着细碎声,有黑影在白月下一闪而过,紧接着三个、四个,乃至数十人,一一窜入元府的院墙,直往锦绣居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