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木心里冷笑一声,五皇子果然不会看人,不辨人心,以为这一次定能将元锦截杀,可她不但是个玲珑剔透的人,还是个冷血的人,“白云村之事,你一查便知,当是真是,却不想你竟会如此无情?”
“无情?”元锦微微摇头,嘴角噙着一丝讥笑,“难道刘荆不知道我当初是验了谁的尸体,才被人痛骂不孝吗?”
狸木像是被堵了话茬,一下子没了声音,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当初她就是解剖了她的父亲元明的尸体,才得以破案,真相大白。
的确,一个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敢开刀的人,又能指望她多有情?
“当初你潜伏在许柏崧身边,替刘荆追查密函的下落,害死我爹爹,之后又射杀许柏崧,这笔账我一直都记着。”元锦的脸色一寒,眸中有杀气溢出,“但若是你能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我也能给你个痛快。”
狸木冷哼了一声,作势要自刎,却听叮的一声,他手里的刀被震得落在了地上。连祁早已跃至他的身侧,手一扬,袖中白烟直击落在他的身上,慢慢得飘散无踪了。“什么东西?”他反应过来时,却已经浑身瘫软得跪倒在地上。
“小姐说,你会有自杀倾向,所以还是这种蚀骨散对付你比较好。”卿璎收起剑,走进他身侧,将他脸上的黑布扯去。
“你到底想做什么?”狸木恶狠狠得瞪着元锦,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得趴到在地上,他只觉得浑身酸麻,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他身上啃噬,他想抬手,却根本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但他的意识却偏偏异常清醒。
“你放心,我还没想杀你,就算你身上只挂着一片肉,我也能让你活着,让你像现在这般清醒的活着。”元锦居高临下得看着他,“你应该看过那些人的尸体,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一剑封喉,却唯独有一个人被刺了心脏吗?”她朝他诡异一笑,然后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只怪那死士意识太不坚定,我不过是想请他吃生人肉,他就迫不及待得背了主,那一刀是我赏他的。不过也没事,虽然他吃不着,但你可以替他尝尝啊,下去了之后跟他说说那味道也是极好的。”
“你!你……”狸木的嘴巴已经麻得说不出话,急促起伏的胸口足以证明他此刻的暴怒。
“走吧。”元锦直起身,不再跟他多废话,上了马就掉了头,“连祁,你带人先走,我跟卿璎先不回去,后面该如何,刘央知道。”
“可是……”连祁的话还没出口,却见元锦已经驾着马钻进了竹林。
卿璎见状也赶忙上马跟紧,生怕再出点其他状况。
俩人两马一前一后得在竹林里穿行,月色时而清明时而昏暗,勉强能照亮前方的路。
卿璎见元锦一直不说话,只驾着马漫无目的得在竹林里穿行,她落寞的身影像是将她隔出很远,让她有种摸不透的感觉,她忍不住小声道:“小姐,我们抓了刘荆的心腹,这是大喜事,但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高兴?”
元锦被颠簸的路慌得头晕,她侧头看向她,看了有一小会,忽然道:“若是有一天,他们用你的命来威胁我,我却没有救你,你会恨我吗?”
“不会。”卿璎对她摇了摇头,她一直以来就以元锦马首是瞻,“当初是小姐救了我的命,那这命,小姐可以随时拿去。”
元锦笑弯了眼,但很快笑意散尽,眼中似有千般愁绪,一点一点得从她的眼眶中漫出来,“那你说的是一命抵一命,可那白云村里的百姓,我没有救过任何一个,可他们却因为我而死了,而我还利用他们布下这个局。这或许就如狸木所言,冷酷无情吧。”
卿璎虽然没有这般以为,但却找不到可以回应她的话,她看着惨淡的月光洒落在她的身上,更显得寂寞寥寥,心中酸楚。
“何时变得这般多愁善感?”刘央忽然从树上跳下来,正好坐在元锦的马上,一把将她拥住,“别人的话就这般上心,我的话你何曾听过一句?”
卿璎被突然出现的刘央吓了一跳,心中惊惧,她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他的气息,他就如同鬼魅一般,若不是方才开口现身,她怕是一直都不会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