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雪白日里就受了气,遣了鸢阕把来请的人哄了出去。她坐在妆奁前,用木梳梳着如墨的长发,铜镜中人影模糊,却依稀能看出她上扬的嘴角。
鸢阕从屋外进来,见她正对着镜子发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面上还是笑意盈盈得走上前去,接过她手里的木梳替她梳起头发,“小姐这般开心,可是九皇子又送了好物件来?”
元雪闻言笑得更是娇涩,抬手用衣衫掩去面色,娇嗔道:“死丫头,竟敢拿我说笑!”
“奴婢不是替小姐开心嘛!”鸢阕一脸艳羡,她是见过九皇子的,模样虽敌不过三皇子,但也是万里挑一的样貌,听说不过回京半月之余,就有不少朝中大臣明里暗里得给自家小姐攀亲,可那九皇子却似乎看上了自家小姐,“小姐这一次也算因祸得福,那日从庵堂归来,正巧遇上九皇子的队伍,还得了九皇子的接见。之后还总送新鲜物件给小姐,定是对小姐有些意思。”
“九皇子那样的身份,怎会看上我,莫要寻我开心。”元雪脸色绯红,嘴里虽这么说,眼里却丝毫没有配不上的失落,反而是一脸得自豪,完全忘了先前是如何示爱与刘央。
“小姐长得倾城之色,琴艺又超然,定配得起九皇子!”鸢阕开始给元雪灌蜜糖,专拣好听的话跟她说,“前两日九皇子不是还送小姐一只金钗吗?不如带了去用晚膳,也好让二小姐看看!”
元雪被她一说也起了兴致,一直以来,她都被元锦压着,自己喜欢的人也只看得到她,自己想要的东西也都被她抢走,如今有了九皇子,她再也不是没有依靠的人。她笑着从木盒里取出那只金钗,金丝缠绕,钩花镶嵌,一眼便得了她的心。“如此,便带着罢。”
鸢阕小心翼翼得取过金钗,羡慕得将它插在她的发间。那金钗似有盈盈的金光,让人挪不开眼。
正当主仆二人起身出门去时,屋外跌跌撞撞得跑进一个人,待瞅清,发现是锦绣居里的方浅。
“死丫头,这么急匆匆得做什么?冲撞了小姐如何是好?”鸢阕最不耐这种莽撞的丫鬟,气得一巴掌摔在她的脸上,她这整治下人的刻薄模样,学了江荷玉的十成十。
方浅被打得跌坐在地上,捂着脸泣不成声,她爬到元雪跟前,拉扯住她的裙角,“大小姐,快去落枫院里瞧瞧,二姨娘她出事了!”
“娘?她怎么了?”元雪一边嫌恶得踹开方浅,一边疑惑得问道。
“二姨娘她……她……大小姐您快去吧!连老太太都惊动了。”
元雪闻言忙提起衣裙,急匆匆地冲出门去。鸢阕一脸茫然,忙追着赶上去,只留方浅伏在地上,喘着粗气泣声不止。
元雪的院子离落枫院并不远,同样是在东院,过去也就隔了两堵墙。待她走进落枫院时,所有人都或坐或站得围着,缝隙间,她看到江荷玉正跪坐在地上,衣衫不整。她的心一下子就跌到了谷底,进去的脚不自觉得收了回去,有意想掉头回去。
但人群中就有个人发了声,“大姐,你怎么也来了?这里……哎。”元锦的话惹的众人回头去看,只见元雪提着裙子站在门口,一副不知该进还是该走的模样。
老太太一眼就瞥见她额头的金钗,金光亮的扎眼,一想到跪在地上的江荷玉的狼狈模样,气恼地吼道:“还不进来!杵在那里做什么?”
元雪皱着眉,抬脚进了院子。走过人群,她终于瞧清江荷玉的样子,不仅衣衫不整,**在外的雪肌上红点依稀可见,任她再不经人事,看到此也已经全然明白,心里的凉意更是凉到了脚心。
江荷玉跪坐在地上,早就哭化了妆,她见元雪进来,像是找到一根救命稻草,忙不迭得扑上去,哭着求道:“雪儿,雪儿,救救为娘,为娘不想死!是他,是他勾引我的!”
元雪任由她扯着衣裙,呆呆地低头看她,却不作一声。
“二姨娘真是越发不懂规矩,大姐虽是庶出,那也是元家的正经小姐,你一个姨娘怎能直呼她的名讳。”元锦走到元雪的身畔,好心提醒,她一脸无奈,目光中似还有些许惋惜,看得元雪恨得牙痒痒。“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若是姨娘不愿意,他又怎可能遮了下人的眼,做出这等事情……”
“你闭嘴!你这个贱人!凭什么在这里说三道四?”江荷玉大声吼道,她怒目而视,眼中星火燎燎,似要将元锦烧成灰烬,“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不死在外面!”她已经失了理智,失了平日里的那所有端庄,狰狞的面目吓得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老太太更是惊恐不已,没想到平日子语笑嫣然的江荷玉竟是这副样子,她以为她只是会点手段,争夺府里的权利跟位置,却没想到她心思如此歹毒,净想着让元锦去死,她一时呼吸不急,气喘得要晕眩过去,“你是不是还盼着我这个老太婆去死!”
元锦见状忙给她喂了一口护心丸,等下的事情还等着她做主,可能让她就这么回去了。“祖母别动气。”
一旁的元音忙替老太太顺气,又给她揉了揉太阳穴。“祖母,且听二姐姐说。”
老太太喘着气,恼得直摆手。
“刚才的事,十多双眼睛都看着,姨娘还需狡辩什么吗?”元锦又继续对江荷玉发问,“你说是他勾引你,那他如何勾引的你,不如借此讲讲。”她边说边坐下,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江荷玉气得手抖,指着元锦怒骂:“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你跟你娘一样,都不要脸!当初我怎么就没把你给淹死……”
话一出口,众人皆惊,江荷玉自知失言,瘫倒在地泣不成声。
元锦面色森然,冷冷得看着她,抬声道:“把我淹死?如此说来,当初是你暗中使得绊子,才害得我娘溺水而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