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亦不懂琴艺,但曲音由动,动皆音律,大地万物皆是曲谱,姐姐无需忧虑。”元锦垂着头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嘴角,暗叹自己的忽悠之法又高了一重,对于元雪这种寻事头的人,就是要这么整治她。
“元二小姐对音律颇有见解啊。”涅阳佩服地看着元锦,心中又对她生了几分好感,她没想到传闻中的乡村二小姐,对琴艺如此有见底,她自小见的琴师多了,却也没听过这般高深的言辞,今日还真是不虚此行。
“那如此,便开始吧。”郦邑狠厉地瞥了元雪一眼,沉声应和道。
元雪被她看得一震,心慌得后退了一步,原本切磋琴艺,她是有必胜的把握的,甚至能借此羞辱一番,让她在三皇子面前抬不起头,但眼下这局面,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丫鬟在船上寻了一把古琴,取下两根琴弦放置在茶桌上,那琴弦是有多股蚕丝合成,弦韧而音明,远不是普通马尾能比拟的。
元雪看着那琴弦,眉头大皱,侧头去看元锦,却见她也正看着自己,眼中笑意盈盈,丝毫没有恐慌之色。她心头有些憋闷,本想给她下套,如今却把自己套进去了,如今输赢不可怕,可怕的是一旁的郦邑。她余光撇去,惊出了一头的冷汗。“妹妹先请。”
“姐姐不必如此惊慌,如此抚琴,妹妹也是头一次,未必能抚好。”元锦说着俯身取了一根琴弦,还没拽稳却被元雪夺了过去。
“谢谢妹妹。”元雪捏了琴弦往一旁避了避,生怕元锦又抢回去。
元锦暗自叹了口气,随即又拿起另一根琴弦,“既是涅阳公主相邀,那便是主人,便由涅阳公主指定谱曲之人吧。”
涅阳虽心中喜悦,但依然不忘礼数,举手投足依旧谦淑有礼,她笑着沉吟了片刻,便道,“涅阳既是主人,那应当客随主便,今日三弟跟六弟难得有闲情游湖,不如做不做那谱曲之人吧。”
“合本王心意。”刘沧说着已经站了身,三两步走到元锦的身边,伸出手道,“元二小姐请赐教。”
元锦咧了咧嘴,心下真是没有想法了,她还指望涅阳随便指个丫鬟的,糊弄糊弄就过去了。她可倒好,直接点了两个皇子,这要是弹差了,她拿什么由头去搪塞?于是苦笑道,“六皇子言重了。”说罢便将琴弦系在了他的手腕上,另一侧缠在自己掌心。
元雪一喜,除去刘沧,剩下的不就是刘央了吗?她可日日盼着能与三皇子琴瑟和鸣,如今竟要实现了。她欣喜的疾步走到刘央的跟前,半垂着头,有些羞涩,激动得声音都微微颤抖了,“三皇子,可否伸出您的手……”
刘央瞧着被系在一起的刘沧跟元锦,不悦地挑了挑眉,他一把将元雪推开,走到刘沧的身后,倒也不说话,只盯着他的手腕看。
刘沧一个激灵,转过身,见他如此模样,假装不解道:“三哥这是何意?”
“本王想起来上个月的醉花酿、去年的戏竹林跟前年的牡丹亭都无处放了……”
“三哥!此弦甚好!”刘沧面色一喜,忙接下手腕处的琴弦系到刘央的手腕处,“本王选个不好的便罢!”说罢便往元雪方向走。
“诶?”元锦大惊地追了两步,想抬手拉住刘沧,又觉得唐突便收了回来。她侧头看向刘央,却见他一脸跟我无关的表情,她气得冷哼了一声,别过脸不去看他。
元雪见此更是心中大怒,明明手到擒来,可偏偏又叫元锦给骗走了,她捏着衣袖暗自跺了跺脚,十分不悦得将琴弦系在了刘沧的手上。
“怎么?元大小姐这是不愿意为本王抚曲?”
“民女不敢,民女惶恐。”元雪吓得后退了一步。
“快开始吧。”郦邑有些不耐烦,放下酒杯催促道,她一边瞧着元雪,一边又看向刘央,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元锦借着琴弦给刘央把脉,见他脉象不浮不沉,和缓有力,节律均匀,便用力扯紧琴弦,拨出了第一个音。声音粗狂低沉,不似古琴上那般铮鸣,却也有一番韵味。
接着又是一声,是脉搏跳动之音。
“三皇子不妨想想征战之时。”元锦见他脉搏平稳,难辨音色,便提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