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璎见她脸色不太好,忙扶住她,“小姐,要不我们先出去吧,那姜老头也跑不到哪里去……”她的话音未落,却对上一双浑浊的眼睛,两人皆是一顿。
这姜老头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挤到她们旁边的赌桌了。只听刚才那伙计大喊了一声,“他就在那里!”
众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下子人挤着人涌动起来。有的往里跑,有的往外跑,场面十分混乱。
元锦被人潮挤得跟卿璎脱了手,整个人不受控制得被越挤越远,喊出的话更是被淹没在喧嚣里。她根本无处站立,像是飘在人群里似得,头更是犯晕得厉害。
忽然,元锦觉得腰间一紧,然后一下子跌入了一个宽厚的怀抱里,她还来不及定睛去看,却听耳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别动。”那声音低沉清寒,但此时听起来却十分悦耳。
“钦,钦差大人。”
一出赌坊,元锦就半俯着身子大口大口地喘气,她都以为自己要出不来了,那个伙计跟个傻子似得喊那么大声,差点造成踩踏事件,要是她在这里被人踩死,她怕是要死不瞑目。
没多久,卿璎拎着姜老头也从赌坊里挤出来,她随手将他往地上一扔,忙上前扶住元锦,“小姐,你怎么样?都怪我没有拉紧你,可真的吓死我了!”她一边说一边帮她顺气,脸上还惊魂未定。
“多谢钦差大人相救。”卿璎毫不犹豫地跪下给钦差磕了一个响头。
“举手之劳。”钦差抬眼看向元锦,见她苍白的脸色微微转红,便转了话题,“元小姐在这里做什么?”
“回大人,民女就是来调查案子。”元锦顺了顺嗓子,总算缓了过来,“家父的案子一直没有进展,民女想走走看看,不能辜负了大人的一番美意。”
“本官的美意?”钦差难得嘴角含笑,虽然有些冷冰冰的,但总算给这张脸添一抹颜色,“本官怎么不知道?”
“姜太公钓鱼之意。”元锦点了一句,反正大家都心知肚明。他若要装傻,她也没空陪着玩。她说着转身看向坐在地上的姜老头,“赌坊的伙计说你经常偷吃牢饭,那几次送的食盒也不例外。说说看,都吃了些什么?听说那日的饭菜里有蛊乌鸡汤,是齐师傅特意熬煮的,还放了不少药材,是不是喝得满嘴流油?”她俯下身蹲在他的面前,目光冷冷地盯着他。
姜老头被他盯得头皮发麻,他四下看了看,丝毫没有逃生的机会,索性就放弃了。他俯首跪在地上,“回钦差大人,小人的确手脚不干净,常偷吃牢房。但元大人真的不是小人毒死的,小人跟他无冤无仇,又怎么可能生出如此歹心。那乌鸡汤就是普通的乌鸡汤,小人勺鸡肉的时候没看见什么药材。大人,小人说得句句属实,不敢有丝毫隐瞒。”
元锦抬头跟钦差对视了一眼,发现了其中的问题:那食盒果然是被人掉包了。
“自己去府衙自首。”钦差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然后看向元锦,“不知道元小姐要不要跟本官往‘鹤新居’走一趟?”
元锦点了点头。
“鹤新居”门庭若市,四人被小二迎着上了二楼。元锦跟在钦差的后面,见他熟门熟路,心想他来长安城一定没少来这里吃,但话堵在嗓子眼,她就是不敢问出口。
钦差见她有些失神,以为是在想元明的案子,便开口问道:“元小姐在想什么?可是案子有什么新的问题?”
“啊?”元锦被他的话拉回神,愣了一下,随即便将目光移到了别处。“不是,我没想什么。”她抬眼看着窗外,发现楼下就是昨日冯林讲故事的地方,忍不住伸长了脖子看了许久。
“昨日楼下有个道僧,倒是讲了个有趣的故事。原本元小姐还是不堪的存在,如今却已经是受尽委屈的嫡女了。”
“世事难料,世事难料。”元锦拿着茶杯喝茶,说得含糊不清,她目不斜视地盯着眼前的茶杯,许久都没有放下来。
很快,齐鑫被小二请到了雅间,他看见钦差便跪在了地上,吓得那个小二也咚得一声跪在了地上。元锦不忍得往后仰了仰头,她光听着那声音都替他疼得慌。
“那日可还有谁点了跟元大人一样的饭菜?还是装食盒里带走的。”钦差直接开门见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