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清眼疾手快,纵身跃上木栏,两三步便落到了元锦的身后,伸手想拉住她的手,但却堪堪拉住了她的衣袖,刺啦一声,她衣袖被撕开了一半,露出了一节光滑的手臂。但幸好,她还是借力稳住了,又用力抬手握住了元清的手腕,将一边的老太太也死命拽了回来。
这一起一落间,吓得众人双腿发软,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
老太太也是大喘着粗气,坐在石阶上不敢动弹。她哆哆嗦嗦地用手撑着地,不敢再去扶木栏,焦距未定的眸子直往山下飘,这陡斜的石阶差点就要了她这条老命。
元雪一脸恐慌得从后面挤上来,将一旁的元锦推开,怒吼道:“二妹妹真是山间游历久了,粗鄙惯了,连个人都扶不好,若是滚下去,焉有命在?”她一边说一边蹲下身要去扶老太太,却不料被她甩掉了手。
“挤什么挤?闲老太婆我命长吗?让开点,别过了病气给我。”老太太气得脸红脖子粗,但转头看向元锦时却又变得和颜悦色,“还是锦丫头扶着我罢。”她虽然年纪大了,但到底是个人精,若刚才没有元锦死命拉着,她这条老命算是交代了。
元锦也是惊魂未定,被元雪一推,软趴趴地倒进元清的怀里。稍作镇静之后,她才定睛看向断裂的木栏,发现木栏有明显被人用刀砍过的痕迹,心里一下子就想到了元雪,便冷飕飕地说了一句:“大姐的头痛症好的可真快。”
“我……”元雪一时语塞,脸色涨得通红,惊慌的眼神四下乱飘,不敢往老太太那处看,但她能感觉到,她正看着自己。
老太太收回目光,想站起身来,却觉腰间传来一阵剧痛,她的额间一下子就渗出了冷汗。“我的腰,我的腰……”
元锦忙伸手扶住老太太,又摸了摸她的腰部,应该是刚才扭到了,已经肿起了一个硬疙瘩。“祖母的腰扭到了,怕是不能如此走下去。”她说着转头看向元甫,眼里划过一丝讥讽,“二哥护妹心切,对祖母一定也孝顺有加,如今这样,只能让二哥背下山了。”
“我……”元甫往后一缩,眼睛已经看向了老太太。老太太上了年纪,身体发福,平日里走路时身上的肉都颤颤巍巍的,这样的体型若是要背着下山,还指不定谁把命交代在这。“二哥天生体弱,要背背二妹妹还成……”
元清闻言不悦地挑了挑眉,他看他长得斯斯文文,却没想到出言调戏元锦。“祖母,清儿身强体壮,让清儿来吧。”他说着半蹲在老太太前面,作势要背她。
老太太狠狠地刨了元甫一眼,然后趴在了元清背上,元锦上前拽住她的衣服,生怕再出什么意外。
刚下马车,江荷玉喊来几个小厮,七手八脚地把老太太抬回房间,她又派人去请齐大夫,又是准备热汤又是吩咐午膳,整一副女主人的模样。
方心怡一早便候在府门口,见到这场面也是吓了一跳,追问跟去的丫鬟是怎么回事。那丫鬟就把下山的事一五一十地给她描述了一遍,吓得她赶忙跪在老太太的床前,俯首道,“老太太息怒,木栏毁坏是妾身不察,请老太太责罚。”她的语气里虽然带了丝恐慌,却说的不卑不亢。
老太太气恼地将一边的软枕丢了过去,却没有砸中跪在地上的方心怡,谁都看得出老太太并没有想要责难她,而是作势给其他人看,“老太婆我虽然老了,但孰是孰非还看得清楚,这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少在我面前做。你先下去忙你的吧。”
“谢老太太。”方心怡暗自松了口气,忙转身退下。
江荷玉见老太太动了怒,忙上前安慰,“老太太息怒,身子要紧。”她说着转头看向一旁的丫鬟,催促道,“怎么齐大夫还没有来?”
话音刚落,只见门外跑进一个丫鬟,跑得面色通红的,还喘着粗气。她一进门就立马跪在地上,俯首道,“老太太,二姨娘,京中……京中来旨了!”
来旨?人群里的元锦闻言一愣,忽然想起钦差走之前跟她说的话,算了算日子,确实也差不多要到了。
众人又回到府门口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