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锦没想到他早就准备了一手,怕是一早就想到了涅阳的难处。明明不曾无故苛责过任何人,怎么出门在外的风评这么差。她想着咧嘴笑了笑,好早她也没在意过那些。
涅阳拿过帖子,有些震愣,但随即便点了点头。
午膳过后,元锦同涅阳坐在凉亭里小憩。刘央不在,涅阳说话倒是轻松几分,也时不时给元锦说些在宫中听闻的趣事,气氛愉快。
“不知济南王妃今日如何?”元锦转了话茬,“之前送去的药应该用得差不多了,若是有机会,请她出来一叙。”
涅阳一听,眉眼含笑,“多亏了你,弟妹的病已经差不多痊愈了,她前些时日还提起说要当面谢谢你。不过不巧,你那时正离京了。”
“我这还剩下最后一剂药,用完之后方可痊愈。”这剂药,她一直有在研制,先前给济南王妃的药方,总归药效要差些,但长久用药,对病情还是十分稳定的,但若这最后一剂药下去,不出半月,她也能跟正常女子一样行房。
“如此,我就先替弟妹谢过了。”涅阳说着起身朝元锦行了个礼,温软的笑声尤为悦耳,让人不免心中欢喜几分。
“公主可有心仪之人?”元锦忍不住八卦,猛然想起之前的灯节,好像她对温淮有些意思,不过比起涅阳,她还是更喜冯莹,如此想来,倒是有些惦念她,也不知道她如何了。
涅阳闻言面色微微发烫,她掩嘴半垂下头,她知道她说话一向没有遮掩,但也没想到会这么直接,便道:“可别胡说,我哪会有什么心仪之人……”说着脸色一变,重重得叹了口气,“我贵为一国的公主,没有自由选择的权利,只能期盼父皇莫要将我随意许配。”
元锦也跟着暗叹了口气,她能明白她的无奈,在这以权利为中心的世界,更多的是身不由己。“要是能离了这京中,未尝不好。涅阳公主生性纯良,性子又软,不适合这宫中。”
涅阳抬首看着她,有些震愣,还从未有人跟她这样说过,她久居深宫,自然明白前朝暗潮跟后宫的凶险,可是从她一生下来就注定,逃不过这样的劫数。“我能活到如今,也是殷皇后庇佑,说起来,也是要感念三哥的。”
“怎么说?”元锦有些好奇。
“当初我才将将六岁,郭贵妃就让父皇替我定下了一桩亲事。”涅阳的眼中略带悲苦,整个人像是跌入了绝望之中,“是一个副将的大公子,大我十五岁,说是一眼就看中了我,去求了郭贵妃。”
元锦闻言皱紧了眉,心念这哪是定亲,分明是那人有恋童癖吧。若是她没记错,涅阳应是郭贵妃所出,怎么还将自己的亲生女儿推入火坑。
“父皇虽没有同意,但也没有拒绝,我那时候不懂,被郭贵妃挑唆着去见了那个大公子,谁知……好在三哥救了我,不然那时候亲事怕是就定下了。之后,我就被送去了殷皇后身边抚养。”
元锦拍了拍她的手,却见她笑着摇了摇头,“都过去了,但我跟郭贵妃之间的这条沟壑是不可能再迈过去了。”
俩人聊了许久,直到元锦觉得已经消了食,才跟着涅阳一起赶去杜府。临走时,也没见刘央出来,元锦跟管家嘱咐了几句,便上了马车。
马车从王府院内驶出,一路穿过三条街巷,才拐到了最热闹的东街。
元锦一身男装,头上戴着一顶斗笠,手边还放着一个药箱,详装成大夫的模样,准备入杜府一探究竟。
杜府一早接到消息,开了大门恭候涅阳。见她下马车,都齐齐得跪倒在地,她轻声道,“免礼吧。”
姚氏站在最前面,如今家主已故,府中也属她说了算。只见她笑着上前,又行了一礼,恭敬地请涅阳入府。
元锦跟在她的身后,透过布帘打量了姚氏一番。她先前在宴会上是见过她的,虽已四十的年纪,但包养的不错,身材也没有走样,只是那口鸭嗓大大折了形象。此时她穿着一袭白色锦衣,打着一层薄薄的脂粉,十分素净,但脸上的谄媚模样倒是一点未变。
杜府上下都缠着白色腰带,但府内未挂白蔓白灯,两厢的花色开得正旺,少了点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