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元锦冷冷地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狱卒,“可我再难过又如何?爹爹都不会再活过来,我只想找出凶手。”
话虽如此,但还是很难说服众人,人心是会偏移且有导向性的,先入为主的观念太致命,面对这样一个冷静的女子,他们只会定义成冷血无情。
许柏崧站在一旁看着元锦,眼神复杂,既苦涩又无奈,还隐隐透着愤懑。
没过多久,衙役就领着仵作匆匆赶来。
仵作是个上了年纪的老者,提着一只四方木箱。许柏崧称呼他为杨伯,据说已经做了二十多年仵作了,资质很老,手底下验过的尸体无数,极少出错。
杨伯先给许柏崧行了个礼,然后走进牢房去验查尸体。
元锦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思绪却翻涌不止。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杀元明灭口,八卦案早已尘埃落定,在这个节骨眼上杀人,又伪装成自杀,这么拙劣的手段难道不怕暴露什么吗?
对于那个八卦案,元锦心里依旧有许多疑团没有解开,如今……她想着,细长的双眉微微蹙起,眼中满是冷意。
杨伯的验尸结果跟元锦说的相差无几,这让许柏崧不得不多看了她几眼。“元大人是死于中毒,死亡时间大约是昨日的申时到戌时之间。”
元锦回过神时,元明已经被衙役抬到木架上,衣衫被掀起了一角,露出了那条深色的粗布腰带。她走到木架旁边,将凌乱的衣衫重新理正,侧过头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里透着不舍与难过,转而化成了心尖上的阵阵苦涩。
“小姐。”一旁的卿璎有些担忧地看着元锦,见她一直震愣,便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你怎么了?”
元锦摇了摇头,然后转身看向许柏崧,“既然杨仵作的结果也是如此,那就请许大人下令调查死者近日的饮食,跟什么人见过面。牢房里几双眼睛都看着,不可能什么线索都没有。”
许柏崧赞同地点了点头,“先出去再说。”
众人陆续出了大牢,因为还需做进一步的检验,元明被衙役抬去了停尸房。许柏崧与元锦并肩走着,他的余光一直看向她,一副想说些什么的模样。
元锦侧过头看他,坦言道:“许大哥想说什么?”
“锦儿觉得老师是因为什么而被人杀害的?”
“不知道。”她停下脚步,回头去看被抬走的元明,“这么明目张胆地毒害朝廷命官,不可能会是些浅显的原由,或许八卦案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陈氏的同伙到现在都毫无线索。若是江湖草莽或是乡间野汉,不可能这么难查。”
“锦儿的意思?”
“如你所想。”
“锦儿遇到任何事都能这么冷静吗?”许柏崧有些面色泛白,他知道元锦话里的意思。若之前他们认为八卦案只是一件普通的盗窃案,那如今元明一死,就是公然与朝廷对抗。
能与朝廷公然对抗,不是高高在上,便是窥觊大川的外敌。
元锦并没有理会他,而是垂下眼看着地面像是在沉思。
府衙内院的堂室是专门用来会客的,平日里私下问话也会被请到这里来。有名望的家族想私了,有些则是为了顾及脸面。
此时狱卒正俯首跪在地上,整个人哆嗦地厉害。他不知道今年是犯了什么太岁,刚了解了一个案子,如今又死了人,还是朝廷命官,若把罪责压在他身上,他就算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堂室里的气氛十分压抑,元锦端坐在一旁,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许柏崧见她没有开口的意思,便转头看向了狱卒,“昨日有什么人进过元大人的牢房?把昨日详细情况都清清楚楚地讲一遍。”
“回,回大人,昨日酉时之前,是张石跟王兵看守牢房,酉时三刻小人才来替的班。”狱卒说话有些结巴,但话语还算清楚,“张石跟王兵走后,小人照常巡视牢房,当时元大人就闭着眼睛靠在床边,小人以为是睡着了,就没敢出声打扰,回了刑房。”
“没过多久,姜老头就来放饭了,小人就在刑房里用了晚膳,还喝,喝了点小酒,大半瓶还搁在刑房的桌子上。姜老头走的时候,小人还跟他打了招呼,但他走得有些急,裤子都掉下来了,为此小人还嘲笑了他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