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教师听瑾武说马二癞子的武艺高明,也都忍不住好笑。其中有一个素喜说刻薄话的教师笑道:“瑾武先生既看出马二的武艺高明,何不就请他到长沙去教武艺呢?”那时拳教师教拳的界限分得极严,越界传徒弟,非有过人的武艺不敢。而一般拳教师的习惯,对于外府外县的武艺,不问高低强弱,只有轻侮的,没有推崇的,人人有这种十分顽固的成见。曾入黄汉会的,经瑾武再四晓譬开导,才渐渐的将这种成见化除了些,然也不过在瑾武面前不露出此界彼疆的恶习罢了。这几个同席的教师都不曾和瑾武会过面,所以敢对瑾武这么说,瑾武听了,绝不踌躇的答道:“但怕他不肯到长沙去,若真肯去,是再好没有的了。”彭某道:“马二癞子如果会武艺,怎的不起厂子收徒弟,却求舍亲荐到我这里来当底下人呢?”刚说到这里,马二癞子又托了一碗菜走上来。瑾武看他背后,已不见那几个小孩跟着了。彭某等马二上好了菜,即叫住问道:“黄大老爷的眼力素好,他说已看出你有很好的武艺,究竟怎样,你实在会武艺吗?不要隐瞒,黄大老爷是最喜提拔会武艺的。”马二现出不好意思的神气,嗫嚅了半晌才答道:“不敢。马二实在不会武艺。”鼓某望着瑾武笑道:“是不是呆头呆脑呢?这也有什么不敢的?只看他这痨病鬼的模样,就可以知道绝不是会武艺的人。”瑾武也不回答,伸手向马二招着说道:“请过这边来,我有话问你。”马二很瑟缩的一步一步挨到瑾武跟前。几个教师见了马二这种瑟缩不堪的神情,都掉过脸去匿笑。瑾武也不作理会,和颜悦色的对马二说道:“你不用在我跟前隐瞒,再说不会武艺的话。我虽没有力量能提拔人,然望人家提拔的断不是人物,我便有提拔他的力量,也绝不提拔。男子汉应该自己立志做一番事业,不过事业越大,越不是一二人的力量所能做到,因此想做大事业,便不能不随地物色人才。人才的种类很多,就得看这人想做哪一类的事业,便着手物色哪一类的人才。我于今所欲物色的就是会武艺有气魄的男子。你的武艺我已看出来了,很想带你出门做我的帮手。无缘无故的何必似这么隐瞒呢?”马二听瑾武说得这般恳切,精神似乎振作了一点儿,带着笑容说道:“久闻黄大老爷的名,都说武艺了得。马二在少年的时候,虽曾瞎练了一会儿,只是近年来早已荒废得连模样都忘记了,如何敢在黄大老爷跟前说会武艺的话。”瑾武笑道:“这些客气话都用不着说。你我都不靠武艺卖钱糊口,高兴练多练,不高兴练少练,好坏都不关事。你也不容易遇着我,我在旁处也遇不着你,走一趟拳给我瞧瞧罢。”说着立起身来。马二连连说道:“不敢,不敢。”瑾武哪里肯依,定要马二走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