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差打扮的人首先开口说道:“近两年以来,邻县江阴、靖江、荆溪、宜兴一带,都出过好几次大劫案。一案也不曾办穿,只有泰兴一县,托老爹的威名鸿福,幸不曾闹过这种乱子。江阴、靖江各县办公的兄弟们,见泰兴四邻都出过同样的大劫案,只泰兴一县两年来鸡犬不惊;在两年以前,各县并没有出过这么大的劫案,因此疑心那做案的人,若不在泰兴,便是泰兴因有何老爹的威名镇压,做案的不敢在老爹所住地方放肆。各县办公的兄弟们,正合力在泰兴仔细侦察,才略得了些儿门径。这两位老兄是从南通州来的,原来南通州本极安静的,我们正推测做案的不在泰兴,必在南通。这两位兄弟一来,才知道我们推测的错了。南通的案子,烦两位面禀给老爹听。”
何五太遂将眼光移到这两人身上,只见一个精悍些儿的起了起身说道:“这几年来,南通州附近各县接连不断的闹明火执仗的大劫,害得一般做公的弟兄们叫苦连天。只我南通州平安无事,终年没一些儿风吹草动。各县做公的弟兄们看了这种情形,以为老鹰不打窠下食,犯案的必在南通。一个个到南通来踩缉,因此我南通虽不曾出什么案件,而我们既同吃了这碗公家饭,各县的弟兄们为办案而来,我们也不能不帮同踩缉。只是费尽心力,得不着一点儿线索。不过我们也只要做案的不在南通州给我们为难,邻县的事,能帮忙的帮忙,不能帮忙的时候,我们是不担责任的。谁知近十多日以来,连南通也保不住安静了。十多日之中,呈报明火抢劫的竟有五处,其中还有两处杀伤了事主。这么一来,我们吃了这碗公家饭的就身不由己了。在南通明查暗访了几日,仍得不了线索,估量做案的必是泰兴人。因此我两人奉了公文到泰兴来,侥幸在泰兴倒查出一点儿门路来了。原来距泰兴七八十里乡下,有地名叫唐家镇,镇上多是姓唐的居住。其中有个绰号唐三藏实叫唐棣华的,从十二岁的时候走失在外,直到两年前才回唐家镇。据那地方人说,唐棣华回家的时候声势甚是不小,皮箱篾篓不计其数。带有两个保镖的,这两年来就住在唐家。唐棣华时常带着两个保镖的出门。回来总是挑的抬的,行李异常富足。唐棣华并不做何项生意,查他三人所到之处,都是狂嫖阔赌,并没干过一桩正经事,也没人见他们结交过一个正经朋友,形迹很属可疑。而南通五处事主的呈报都异口同声的说,破门入室动手抢劫的,只有三个人。那两处受了伤的,就因为进来的只有三个人,事主仗着自己也练过些武艺,不把三个贼人放在心上,恃强打起来。谁知三个贼人的本领都十分高强,事主哪里是对手呢?所以受了伤,金银仍是被抢劫去了。我们再查访唐棣华练武艺的来历,全没人知道,大概是在外省学得来的。我们原打算径到唐家镇捉拿唐棣华,并那两个保镖的。只因打听得三人还不曾回唐家镇,据地方人说,在一月以前就到泰兴城里来了。我们回到泰兴一访问,才知道他们住在泰兴的时候,某日清晨,何老爹曾到过他那里会谈一次。我们因此特来拜求老爹,无论如何要求发慈悲,救我们一救。我们明知道老爹在泰兴是正大光明的大绅耆,必是为要保全地方,才亲自到他们那里去。不过老爹明见万里,我们这般伴福沾恩的捕快,如何是唐棣华等三人的对手?便是访着了他们落脚的地点,前去捕拿,也徒然打草惊蛇,不啻放他们一条生路。我们就不知道老爹有去会过他们的事,也是免不了要求老爹的,除了老爹实没有能收服他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