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踏出茅草屋。“阴君有令,让哑巴成为新主,我是王妃!”骷髅头得意洋洋地吼叫。
伥鬼怒视他们。书生说:“阴君有话留给你,洗耳恭听吧。”
“讲!”
“阴君说,修鬼仙者,必置之死地而后生,他本有心助你,你和他此前斗法三次,若敢受他的天雷咒而死,便大道可得。可惜你跪地求饶,错过机会,注定只能为傀儡之鬼。”
“耍我!他根本无心助我。”伥鬼脸色几番阴阳变化,终于失去理智,所有白色的纸片人纷纷贴到他的身上。他的身形不断膨胀,长鞭欲断。魏道士几乎要坚持不住了。
她面色苍白地望向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
书生走近她,近到如果低头,鼻尖几乎能够点到她的鼻尖。魏道士因斗法本已气血紊乱,此时惊得后退一步,差点摔倒。
书生伸手揽住她的腰,道:“你是一个妖精。”
魏道士点头,风吹动她的头发,幽香似有还无。
“真好。我是一个鬼,你是一个妖精。真好。糟糕,你看骷髅鬼是不是要去帮助伥鬼。”
魏道士紧张地望向骷髅鬼,骷髅鬼在原地瞪她,龇牙咧嘴。
她回头时,书生深深一吻。魏道士惊得不知道应该睁大眼睛,还是闭上眼睛。
“真好。真甜。”书生笑得很灿烂。
他松开手,轻轻后跃,魏道士伸手想要拉住他。
“吾,白姓;名,元问;字,戒之。请记得。”
他化作一个黑色的纸片人,从魏道士手中飘走,纸片人身上贴着一张黄色的符咒,符咒上画着一个鬼脸。
魏道士失声喊道:“吾魏姓,名少青。”
“多情自缚,是为伤心故。原来如此。”他笑出了声音。可惜一见钟情,从此天涯。
被白色纸片人贴满的伥鬼,对黑色纸片人非常恐惧,他挣脱着想要逃走。
但是符咒准确地贴到了他的额头。
天空中酝酿已久的天雷顿时暴涨十倍。云上传来一阵惨叫和叫骂的声音,就像玩弄炮仗的人不小心被炮仗炸伤了一般。
这次的雷好像奔腾的黄河,骷髅头看得目瞪口呆。
蓝光遮蔽一切,伥鬼化为乌有,鬼道大阵,破。
地上仅余一堆白灰,魏道士和骷髅头对着这堆白灰低头沉默。
“好好的阴君不做,王妃不要,偏要去死。”
魏道士要揍他,他求饶说:“一路走来,只剩我们了。”
天外天,雷打雷,天劫不愿罢休,又落下一道光。
半空一条蛇行的青光袭来,将雷光打散,一个女子的怒号传来:“天上人,柳仙破鬼道,生死劫数已应,难道要出尔反尔吗?”
天上云层有人影跺脚离去,雷声渐远。
一个容貌不逊魏道士的女子来到他们身边,她的容貌更冷,更近乎少年美男子。
骷髅头抱怨:“还让不让人活了,后生小辈都是这般模样。”
女子看都不看他一样,只说道:“少青,走吧。此地晦气不宜久留。”
“少惟,你的生死劫应过了吧。”
“比你快一盏茶的功夫。”
“青匕剑借我一用。”
名叫少惟的女子从袖中掏出一柄冷翡翠般的短剑交给魏道士。
魏道士**手腕,少惟一把抓住她的手,“此人自绝于三界六道,即便以你本命的精血滋养,也未必有重入轮回的机会。况且他性情乖戾孤烈,若以血喂之,恐怕你们二人将来纠葛不清。”
“我意已决。”
青光一闪,血一滴一滴落到白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