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实的生活持续了没有多长时间,阿诚来了。他以为,现在的母亲已经跌入人生的低谷,他可以有机会了。只是阿诚并不知道,生活的贫苦并不算什么,只要精神充实,天天都是阳光灿烂。”
“母亲就是少数人中的一员。她对于物质的需求很小。所以,母亲从小就教育我们,人之所以为人,在于内心的强大。如果只是追求物质的欢愉,人和其他的动物并无区别。”
“当时,我并不理解母亲的这些话。我相信,阿诚也不理解母亲的这些话。所以,阿诚看到母亲衣着破烂,吃糠咽菜,他就断定母亲已经是个地位低于他的人了。”
“阿诚来到我家时,态度很傲慢。虽然我那时候还小,没能记住阿诚当时的神态,可是,我能想象到他摇晃着肥大的脑袋,是如何的居高气傲。只是,母亲并没有理会阿诚。她只是用平常的语气,和平常心态把阿诚撵走了。”
“阿诚受不了了。他觉得,母亲是侮辱了他。于是,他开始报复,疯狂的报复。”
“渐渐地,关于母亲的一些谣言在本地传开了。谣言就像是苍蝇,寄生在阴暗的角落,但繁殖速度非常快。在众多的谣言中,有一个说法,母亲是扫把星转世。凡事和母亲有接触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事也凑巧。在谣言传播的第三天,老爷死了。于是,人们更加相信母亲是个扫把星了。从此以后,只要是本地有了死人,他们都说是母亲带来的噩运。”
“为了赶走噩运。阿诚找来一个算命的先生。算命的先生说只有一个方法可以赶走本地的噩运,就是把母亲浸猪笼。”
“于是,在一个风高的夜晚,母亲被这里的人装进猪笼里,丢进了水里。那一天,是我和弟弟八岁的生日。”
“他们杀了母亲,不仅没有遏制此地的灾难。反而是促进灾难的频繁发生。可是,他们并不反思,只是简单粗暴的认为,本地之所以还会灾难重重,原因是我和弟弟都还活着。我们是扫把星的孩子,身上自然也流淌了扫把星的血液了。”
“在阿诚的建议下,他们把我和弟弟装进了猪笼子里,每天,他们像喂猪一样喂养我和弟弟。而每次灾难发生后,他们便会报复性的毒打我和弟弟。”
“前段时间,这里来了一个女妖怪,每到一个月的月末夜,女妖怪就会来到这里,并从这里带走一个孩子。今晚是腊月二十七了,又快到月末了。他们便赶在女妖怪到来之前,把我和弟弟扔在这里。他们希望,女妖怪能把我和弟弟带走,这样,女妖怪就不会伤害他们的孩子了。”
故事讲完了。
林图南却没有从悲伤的故事中抽身出来。
如果不是看到林环就坐在他眼前,如果不是看到林环一如既往小孩子的身体,林图南不可能相信世上会有这样的事情。
他一生所读的圣贤之书,是教育他如何为人处事。可是,在这个现实而又冰冷的世界,他所知道,所掌握的那些东西都没有用了。
倒是柳依依所追求的女侠主义有用。
林图南又想起柳依依了。如果,柳依依听了林环的身世,她一定会暴跳如雷,拿着长剑,去把那些残害林环的人给杀了。
以暴制暴虽然不是圣人所训。可却是解决现实问题中最干净最便捷的方法。
林图南忽然羡慕那些习武之人了。
林环一直说话,消耗了她很大的体力。她也觉得困乏了。
“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情吗?”林环问。
“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我就算舍弃性命,也要帮你完成。”林图南说。
“我这件事情很简单。不会让你丢性命。当然,我知道,如果我要你做的事情真的要丢性命,你也不会去做。你们男人都是这样,嘴里说一套,实际行动又是另一套。”林环说。
林图南想起林环父亲,所以,他能理解林环对男人偏见。
“你要我做什么?”
“我觉得我快要死了。”林环说。
“你不要害怕,我不会让你死的。”林图南说。
“你们男人就会信口开河。你不会让我死?你有办法救我吗?我看你现在自身难保了,如何救我?”尽管反问。
“我……”
林环的话让林图南无语了。
“我不怕死。我也不是要你救我。”林环说,“我想说的是,等我死了。你能把我和我弟弟埋葬了吗?”
林环顿了顿,接着说:“这里的雪太白,太洁净了。我不想让已经的身子污染了这个晶莹的世界。”
林环的话音刚落,雪球动了。开始稍稍的抖动,继而原地旋转,越转速度越快。
“嘭!!!”
雪球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