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仪的情绪变得非常的低落。这种低落不是身体遭受打击因恐惧而散发的失望,而是从骨子里,从灵魂深处,因为对于信仰的缺失,因为对于生存的迷茫而感到的绝望。
林图南并未深刻意识到林之仪情绪的变化。他只是为林之仪在牢狱里所遭受的折磨而痛心,为自己身为儿女没能照顾好父亲而自责。
如果,自己的死能换去林之仪的平安,林图南会毫不犹豫的死去。
父子两人都沉默了。
这种沉默是对命运的妥协?还是对眼前困境的束手无策?父子两人都不知道。
终于,林之仪打破了沉默。
“孩子,你不该来啊!”林之仪说。
“父亲有难,身为儿子,定当粉身碎骨。”林图南说,“父亲放心,我一定要把你救出来。”
林之仪摇摇头,说:“孩子,你救不了我,谁也救不了我。”
“父亲,官府的人为什么要逮捕你?”林图南问,“我一定要找到魏不保,把这件事情弄清楚。”
“魏不保?”林之仪冷笑说,“在这件事情上,魏不保只是一个旗子。他什么都不知道,你去问他啥也问不出来。”
“可是……”
“孩子,你听我说。”林之仪说,“我隐隐感觉到,他们要行动了。这几天,我在牢狱里一直思索这件事情。虽然我不敢百分百的肯定,但我觉得在我们背后,有一个隐形的黑手在操纵这一切。至于这和幕后黑手的真实目的,我还不知道。”
林之仪顿了顿说:“所以,你离开这里后,先找个地方避避风头。我想,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找人。我本想让你安安稳稳的生活一辈子,可是,命中注定的事情,看来是谁都无法改变了。”
“父亲,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林图南说。
“到时候你就明白。我只希望当你明白的时候,你不要恨我,也不要埋怨我。”林之仪说。
“父亲,你这是怎么了?你是我父亲,我怎么能恨你啊?”林图南说。
“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心满意足了。孩子,你快点走吧。”林之仪催促说。
“我不走,我要在这里陪着父亲。”林图南说。
这时,苟步义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个捎棒,边摆弄着捎棒边说:“好了,好了。时间到了,公子,你该离开了。”
林图南抓着苟步义的衣襟说:“大哥,求求你了。你把我关进去吧。然后,你把我父亲放了?”
苟步义用眼睛上下打量着林图南,冷声说道:“小子,你当这里是菜市场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就算这里是菜市场,他不也得有个规矩,是不是?这里的规矩我已经告诉你了,你只要按照我的话做,我保证让你父亲平平安安的出来。”
“你不说是我父亲的朋友吗?”林图南说,“在这里,你的本事最大,你只要抬抬手,把我父亲放走,在把我关进去,这对于你来说不是举手之劳吗?”
“你抬举我了。我在这里也只是一个小喽啰。这还是好听的话呢。说难听一点,我就是一条看门狗,我能有啥权利?我什么权利都没有。”苟步义说,“公子,快点跟我走吧。我这是为了你好。”
“孩儿,赶快离开这里。”林之仪说。
“不,我不走。”林图南坚决的说,“今日,我就是死在这里,我也要陪着父亲。”
“林图南,你还当我是你父亲吗?”林之仪提高了声音。
林图南看着林之仪,虽然他的样子没有改变,可是,林图南觉得林之仪的形象高大了,隐约地,他看到了林之仪平时所具有的那份顶天立地的气质。
“父亲,我……”
“你要是还认为我是你父亲,你现在就给我离开这里。”林之仪说,“记住,到了外面,你先躲避几天。以后……”
林之仪叹了口气,说:“以后的事情就谁也说不清楚了。”
看着林之仪坚决的样子,林图南知道自己除了离开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了。林图南给林之仪磕了三个头,然后,一步一回头的,含着眼泪离开。
到了外面,苟步义笑了笑,说:“林公子,凡是都要从大局考虑。我知道你现在心情混乱,但是,你要知道,时间宝贵,你还有两天的时间。”
“我知道了。”林图南的情绪很是低落。